我走到书房,那台积满灰尘的电脑安静地立在墙角。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工具箱里找来一把螺丝刀。
金属机箱的外壳有些生锈,我费了点劲才拧开螺丝。
拿下侧板,我探头往里看。
下一秒,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还好掉在了地毯上。
机箱里面,本不是什么主板、硬盘。
原本应该安放硬件的地方,被人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用胶带和扎带固定着的小玩意。
几十个,上百个。
黑色的,豆粒大小,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微不可察的镜头。
是针孔摄像头。
还有一些火柴盒大小的方块,上面带着小小的天线。
是窃听器。
我的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改造成了一个透明的囚笼。
王阿姨为什么要偷酒?
她临走前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将我吞没。
02
我瘫坐在地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
书房里很安静,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又紊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跳出来,但立刻被我否决了。
这些东西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牵扯到谁?
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贸然报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我慢慢站起来,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凑近那个被掏空的机箱。
那些摄像头和窃听器,做工很精良,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东西。
它们被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有些上面甚至贴着细小的标签。
“客厅”、“主卧”、“书房”、“餐厅”。
我头皮发麻。
这说明,对方不仅仅是把这里当成仓库,这些东西,很可能有一部分已经安装在了我家的各个角落。
我抬头环顾这个我住了七年的家。
墙上的挂画,天花板的吊灯,电视机柜上的摆件,孩子的玩具……
哪里是安全的?
哪里藏着窥探的眼睛和耳朵?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三年来,我的一举一动,我和丈夫的每一次谈话,甚至孩子在客厅的玩耍,是不是都被人尽收眼底?
愤怒和屈辱,像水一样涌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机箱侧板重新盖上,螺丝拧回去,把它恢复原样。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已经知道了。
尤其是我的丈夫,周凯文。
我不知道这件事他是否知情。
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副总,业务繁忙,应酬很多。
这些东西,会是冲着他来的吗?
是商业对手?还是……
我不敢信任他。
这几年,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平淡,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我们之间除了孩子,几乎没有别的话题。
他会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吗?
为了某种我不知道的目的,监控自己的家?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我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王阿姨身上。
她偷酒,一定不是为了钱。
八千多块钱,对一个做了三年保姆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她平时的为人,不像会为这点钱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