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她不会怀疑的。她感恩戴德都来不及。”
他打了一个酒嗝。
“就这种人最好用。能，听话，还不争功。你找个这样的人试试？不好找的。”
他又笑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快到了。……嗯。回去再说。挂了。”
录音里最后一段是挂断电话后的沉默。
车噪声。
然后录音结束。
4分17秒。
我摘下耳机。
凌晨两点十四分。办公室里只有我。
头顶的光灯滋滋响。
我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录音文件的波形图静静地停在终点。
4分17秒。
八年。
两个数字叠在一起。
八年的感恩、努力、加班、忠心、信任。
4分17秒。
全部归零。
5.
我没有哭。
也没有摔手机。
我把耳机卷好，放进抽屉。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2024备份”。
我把录音文件复制了三份。一份在U盘，一份在私人邮箱，一份在另一个云盘。
然后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过去四年钱卫东通过邮件指示我签字的所有记录，逐条截图，按时间排序，导出成PDF。
四十一封邮件。四十一次“你来签”。四十一个证据。
第二件：找到星河的会议纪要。
半年前那次会的纪要是我自己做的。上面清楚地写着：“经讨论，CEO钱卫东提出将安全测试轮次从三轮减为一轮，以控制预算。总监周敏执行预算调整。”
安全测试从三轮砍成一轮。
系统上线第三天崩溃。
砍测试的人是钱卫东。
但预算调整申请上签字的人是我。
会议纪要证明了真正的决策者是谁。
第三件：我给张磊发了一条消息。
张磊是我大学同学的丈夫，在一家律所做劳动争议。我们在同学聚会上见过几次面，聊过几句。
“张磊律师，我遇到一些情况，想咨询你。方便的话明天见一面。”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两分钟后回复了。
“好。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我关了手机，趴在桌上睡了两个小时。
……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张磊对面，把所有的东西给他看了。
录音。邮件截图。会议纪要。签字文件的对比表。
张磊听完录音后，沉默了很久。
“周敏，你知道这段录音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完了。”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你先别急。听我说。”
他花了二十分钟跟我分析情况。
第一，公司让我赔500万，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劳动关系中，员工因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除非能证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不能要求员工全额赔偿。而我的签字行为是在CEO指令下执行的，有邮件为证。
第二，录音证明钱卫东是真正的决策者，他故意让我签字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这不是普通的管理授权，这是蓄意的风险转嫁。
第三，星河的事故源是安全测试被砍。会议纪要证明砍测试的决策是钱卫东做出的。他把事故责任推给我，本身就是歪曲事实。
第四，这段录音如果公开，不仅能证明我的清白，还可能构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