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我妈的存折和我妈的死亡证明、我的身份证、户口本。
柜台的小姑娘查了十分钟,打出一张流水。
“赵兰芝,账户余额:127.50元。”
127块5毛。
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
2020年的时候,这个账户里有53万。
我知道。因为我妈跟我说过:“敏敏,妈攒了点钱,你别担心。”
53万。现在剩127块5毛。
我说:“帮我查一下2022年到2023年的大额支出。”
小姑娘打了出来。
我接过那张纸。
第一笔。2022年6月14号。转出。200000。收款账户:钱秀兰。
第二笔。2022年9月3号。转出。200000。收款账户:钱秀兰。
第三笔。2023年1月11号。转出。130000。收款账户:钱秀兰。
三笔。530000。收款人都是钱秀兰。
我妈的钱。53万。全部转给了我婆婆。
2022年6月14号——
我查了历。
那天我妈刚住进了县医院。肾衰竭急性发作,住院观察。
她住院的第二天,20万从她的账户转走了。
9月3号——
我妈第二次住院。这次更严重,医生说要准备透析。
住院第四天,又是20万。
2023年1月11号——
我妈已经出院回家了。那个月她在家吃药,每天早晚各一次。
13万。
最后一笔。转完之后,账户剩127块5毛。
三笔转账,都发生在我妈病重期间。
收款人都是钱秀兰。
我婆婆。
我婆婆在我妈住院的时候——
来过。
她来过两次。说是“去看看亲家”。
每次待半小时。
我当时觉得——虽然她平时不怎么样,但能来看我妈,也算有心了。
现在想想。
她来看的不是我妈。
她来拿的是银行卡。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
手里捏着那张流水单。
面前的叫号机在响。隔壁窗口有人在办业务,柜员说“请输入密码”。
我听不见。
我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我妈存了一辈子的钱。53万。
被我婆婆分三次转走了。
趁她住院。趁她说不出完整的话。趁她连手机都握不住。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
是冷。
从骨头缝里冷出来的那种冷。
5.
我坐了很久。
银行下午五点关门。工作人员来提醒我的时候,我才站起来。
回家路上我没打车。走了四十分钟。
我需要走。不走的话,我怕自己现在就回去掀桌子。
不行。不能现在。
现在掀桌子,她会哭,会闹,会喊“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会让周国强来劝,会让事情变成“一家人吵架”。
不。
这不是吵架。
这是偷。
趁我妈病危的时候,偷走她一辈子的积蓄。
53万。
我妈的53万。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在放相亲节目,一个男嘉宾在说“我希望找一个顾家的女生”。
“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婆婆头都没回。
“嗯。”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从柜子底层的箱子里,把我妈的存折拿出来。
绿色封皮。旧得发白。
上次我摸到封皮夹层里有个硬硬的东西,被婆婆叫走了,没来得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