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个字。
我高兴了半个月。
· 第三章 七个月前
七个月前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四月十七号，星期五。
上午还好好的，下午人事部通知我去一趟。我以为是转正的事儿——我那个徒弟小张正好满三个月，我想着是不是让我填个表什么的。
结果不是。
人事部经理姓周，平时见面都笑呵呵的。那天他脸上没笑，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然后他说，林师傅，公司这边有个决定。
我说什么决定？
他说，考虑到目前的经营状况，公司需要做一些人员优化。你这边……
我听懂了。
我愣了大概十秒钟。
“周经理，”我说，“我在厂里十二年。”
“我知道。”他说，“林师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公司决定。”
“孙总知道吗？”
周经理没说话。
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说行，那我收拾东西。
他说别急，该给你的补偿都会给。我说不用，把工资结了就行。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小张。他看见我脸色不对，问师傅你怎么了？我说没事。他说你脸色不对。我说真没事，你去忙你的。
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十二年，就一个纸箱子。茶杯，笔记本，几本技术手册，抽屉里还有一包没开封的方便面。
我抱着箱子往外走，在门口碰见孙德旺。
他看了我一眼，说，走了？
我说，走了。
他说，好好，到哪儿都一样。
我说，好。
就这样。
· 第四章 小张的消息
那天晚上挂完电话，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送孩子上学。回来路上买了份早点，到家掏出手机一看，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小张发来的。
第一条：师傅，那台机子真趴窝了。
第二条：新来的主管昨晚弄到十二点，没弄好。
第三条：车间主任急疯了，在车间里骂人。
第四条：董事长今天上午在办公室发火，把新主管骂得狗血淋头。
第五条：师傅，我没跟别人说。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没回。
把手机揣兜里，出门了。
今天约了一个活，城东那边一个小模具厂，机器坏了，让我去看看。老板姓刘，人实在，工钱给得痛快。
我骑电动车过去，四十分钟。厂子不大，就两间平房，里头摆着四五台机器。刘老板在门口等我，见我到了，赶紧递烟。
我说不抽。
他说那喝水。
我说先看机器。
机器是老型号，毛病不大，就是皮带松了，传感器有点脏。我花了二十分钟弄好，机器转了。刘老板高兴，当场掏钱，比说好的还多给了两百。
他说林师傅，你这人手艺真好。
我说应该的。
他说中午别走了，一起吃个饭。
我说不用，下午还有事。
他非要留，说就便饭，不耽误你。我推不过，就留下了。
吃饭的时候他问我，林师傅，你现在是单？
我说算是吧，接点零活。
他说，我有个朋友，那边公司最近想找个技术顾问，你有没有兴趣？
我说考虑考虑。
他说那行，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下午回家路上，手机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