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系统里,我的离职单,状态变成了“已受理”。
傅斯年那栏,还是空的。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
“傅总,离职手续我办好了。三十天后,我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你太太。祝你好运。”
然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手机清净了。
世界也清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憋了三年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3
我拉黑傅斯年的第一天。
他没反应。
我拉黑他的第二天。
他还是没反应。
我开始在林树那儿过起了“退休生活”。
每天早睡早起,给他做饭,打扫卫生,然后把他的小公寓里里外外收拾得净净。
林树下班回来,看着窗明几净的家,总会叹口气。
“姐,你别把我这儿当傅家别墅收拾行吗?我这儿就是个狗窝。”
“狗窝也要净。”我拖完地,把拖把靠在墙角。
第三天晚上,林树回来,带了一束花。
红玫瑰,很大一捧。
“傅斯年让人送来的。”他把花往桌上一扔,脸拉着,“说是在花店门口看见,觉得好看,就买了。”
花里没有卡片。
我知道傅斯年的脾气。他这种人,拉得下脸送花,却拉不下脸写一句软话。
我把花拿出来,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林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第四天,傅斯年换了个花样。
他开始给我弟的律师事务所打电话。
林树正在跟客户开会,前台把电话转进来,说是傅斯年找。
林树出去接的。
“他跟你说什么?”我问林树。
“他问我,你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林树一脸烦躁,“我说,我姐过得很好,不用你假惺惺。”
“然后呢?”
“然后他就挂了。”
我点点头,继续择菜。
第七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蹊。”
是傅斯年的声音。
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你怎么换号码了?”我问。
“你的电话打不通。”他声音有点哑,像是没睡好,“你在哪儿?”
“你在查岗吗,傅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林蹊,别闹了。回家。”
“我家就在这儿。”
“那不是你家!”他忽然吼了一声,电话那头,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那只是一个鸽子笼!”
“鸽子笼,也比金丝雀的笼子好。”我平静地说,“至少这儿是自由的。”
他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他才说:“苏绵绵走了。”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哦,关我什么事?”
“她偷了我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卖给对家公司了。”
“所以呢?你这是在跟我报喜?”
“林蹊!”他怒了,“你就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傅斯年,”我站到阳台,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找我,无非是觉得,家里少了个听话的保姆,公司里少了个免费的杂工。现在苏绵绵走了,你又不方便了,所以又想起我了。”
“我不是……”
“你就是。”我打断他,“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半夜发烧,我背着你去医院?我九十斤,你一百八十斤。从别墅楼上,一路背到大门口。那天下着大雨,我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血顺着腿往下流,我不敢停。你呢?你在后背上,还抱怨我背得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