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年。
第四年我不看了。
自考的第三年，我一次性过了剩下的五门课。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工厂，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了——我煮了碗方便面。
加了个蛋。
算庆祝。
没人知道。
那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看到我妈发了一条。
照片是我哥拿着一个什么证书。
“我儿子真争气，又拿了个证！”
我点开看了看。
驾照。科目一。
科目一。
我关了手机。
方便面有点凉了。
我还是吃完了。
4.
自考拿到学历之后，我跳槽到了现在这家公司。
从客服做起，做了两年升到运营专员，又做了三年升到主管。
五年。
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
我结了婚。
丈夫叫李卫东，物流公司的调度员。老实人，话不多，但对我好。
结婚的时候，我妈来了。
给了两千块钱份子钱。
两千。
我哥结婚的时候——对，他也结了婚，娶了一个叫张小燕的姑娘——我妈出了二十万。
其中六万是付彩礼，八万是租了个门面给他做生意，剩下六万是装修婚房。
二十万对两千。
我妈的理由是：“你嫁人了有婆家管，你哥不一样，他是顶门立户的。”
顶门立户。
他“立”了什么“户”？
门面开了三个月就关了。亏了。
然后又在家待着了。
我没计较那两千和二十万的差距。
那时候我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不期待。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计较就能过去的。
自考的第四年——也就是我拿到学历的前一年——有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对这个家的认知。
那年国庆节，我回了趟老家。
我妈不在。她去镇上买东西了。
我在家收拾屋子，翻出了一个旧柜子里的抽屉。
抽屉里有个存折。
不是我爸留下来的那个——那个我见过，只有几千块。
这是一个新的。
我妈的名字。
我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手停住了。
存折上的数字我看了三遍。
进账记录，每个月一笔。
一千二、一千五、一千五、一千二、两千、两千……
期从我出去打工那一年开始。
这是我寄回家的钱。
每一笔都在。
但支出栏里，很多钱没有动。
没有动。
我给我哥交学费的那几笔，有。笔记本电脑那笔，有。
但剩下的——
将近一半的钱，存在这个存折里。
没花在我哥身上。
我妈存了私房钱。
用我寄回来的钱。
我坐在地上，拿着那个存折，算了一下。
从我出去打工到那一天，我一共寄回家大概十六万。
我哥的学费、生活费、各种开销，大概花了九万多。
剩下的将近七万，在这个存折里。
我妈一直跟我说“钱不够用”“你哥又要交什么费了”。
但她存了七万。
七万。
那七万可以交四年的自考报名费加教材费。
可以买一台不用躲在被窝里看书的台灯。
可以让我生病的时候不用犹豫要不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