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想让自己误会。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床边,抱起了那床崭新的被子。
“我睡地上。”
她说。
“你睡床。”
我皱了皱眉。
“不用,我是男的,我睡地上。”
我走过去,想从她手里拿过被子。
她却抱得很紧。
“许昭。”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你今天帮了我,我很感激。”
“我不想欠你更多。”
“就让我睡地上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和高中时,那个把我按在地上的班花,如出一辙。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现在,是在争着睡地板。
这算什么新婚夫妻。
05
最终,还是我妥协了。
周晚星的固执,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抱着被子,在床边靠墙的角落里,给自己铺了个地铺。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她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高中老师,而是一个常年在外露宿的背包客。
我看着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暗了下来。
房间里,能听到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
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许昭。”
黑暗中,她的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
“嗯?”
我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
她问出了一个,我也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我沉默了很久。
该怎么回答她?
说我是被我妈的?
说我本没得选?
这些都是事实,但说出来,总觉得像是在推卸责任。
“大概是,到年龄了。”
我找了个最无力的借口。
“家里催得紧,觉得找谁都一样,就答应了。”
她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带着嘲讽。
“找谁都一样?”
“许昭,你还是跟高中时一样。”
“无趣,木讷,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我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在遇到她之前,我的人生就像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上学,考试,工作,写代码。
结婚,似乎也只是其中一个必须执行的流程。
和谁结婚,这个参数,我并不在乎。
“那你呢?”
我反问。
“你为什么会答应?”
我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黑暗中,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因为我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沙哑。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手术。”
“手术费,要五十万。”
“我家拿不出。”
“我阿姨说,你们家条件好,愿意出三十万彩礼。”
“剩下的二十万,她们家凑。”
“条件是,我必须嫁给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能想象得到,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滴血。
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周晚星。
为了救弟弟的命,把自己明码标价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