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期是两周前。
他已经在办了。
把我爸妈出了三十万首付的房子,加上柳悦的名字。
我站在查询机前面,手指搭在屏幕边缘,指尖冰凉。
旁边有个大姐排队等着用机器,催了一声:“姑娘,好了没?”
“好了。”
我拍了屏幕照片。
走出产权中心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
雨丝落在脸上,是三月末的温度,不冷,但也谈不上暖。
我忽然想起我妈。
当初她把三十万的存折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说:“禾禾,这是我和你爸攒了大半辈子的钱,你过好子就行。”
她到现在还以为这套房子上有我的名字。
我一步一步走到公交站,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没有哭。
只是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晚上回家。
方旭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茶几上放着一袋子橘子,旁边是剥好的橘子皮。
他从来不自己剥橘子。
“谁来过?”我看了一眼茶几。
“没有啊,我自己剥的。”
橘子皮旁边有一张纸巾,上面沾着一点口红印。
颜色是豆沙色。
我不用口红。
我把外套挂到门口的衣架上,鞋子换了。
走到茶几边,把那张纸巾捏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方旭看我的动作,眼皮跳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
“你们银行也加班?”
“嗯。”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从包里取出透明文件袋。
里面已经有了:花店发票、柳悦社交账号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记账APP双账本截图、购房转账回单复印件、产权变更查询结果照片。
我又加了一张——今天客厅茶几的照片,豆沙色口红纸巾的特写。
每一张都按期编了号。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像在柜台点钞一样稳。
06
那晚我失眠到凌晨四点。
不是焦虑。
是在想一个问题。
我要怎么走?
如果我现在摊牌,方旭会否认,方母会帮他,我什么都拿不到。
如果我忍到他把房子过户完,柳悦的名字写进产权证,那三十万就彻底打了水漂。
我需要一个方案。
一个让我拿回该拿的东西、净净离开的方案。
第二天午休,我给周瑶姐发了条微信。
“姐,你当初离婚的律师还有联系方式吗?”
三秒钟后她回了一个号码,附了一句:“这个贺律师,专打婚姻财产官司,狠角色。”
没有多问一个字。
我存好号码,下午五点半下班后没回家。
去了贺律师的事务所。
他的办公室在老城区一栋写字楼的九层,门口挂着个小牌子:“贺鸣律师事务所”。
我推门进去,贺鸣正在喝茶。
四十来岁,戴黑框眼镜,瘦,目光很锐。
我坐下来,把透明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一样一样铺开。
转账回单、记账APP截图、支付宝记录、花店发票、社交账号截图、产权变更查询结果、口红纸巾照片。
贺鸣一张一张看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宋女士,你整理的这套材料,比有些律师的举证清单都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