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笔记本,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方便观察大家的肢体语言和名牌。
会议室门被推开。
我没抬头。
“这位是我们新来的总裁,顾深。顾总之前在海外事业部,今年回国接手集团华东区业务……”
掌声雷动。
我象征性地拍了两下,目光还落在前桌同事的发卡上。
“下面请顾总讲几句。”
一个声音响起。
“大家好,我是顾深。”
熟悉的低音炮。
我握着笔的手指突然僵住。
不,不可能。
全中国低音炮男人多了,我们小区至少三个。
我僵硬地抬起头。
会议室前方站着一个男人,白衬衫,深灰西装,身量很高。
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我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无法忽视那熟悉的声音。
这怎么跟1825这么像!
我大脑一片空白。
接下来他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记得散会时我死死盯着桌面,假装在记笔记,实则把那页纸戳出了一个洞。
身边的同事陆续起身。
“时雨?不走吗?”
“走、走。”
我站起来,抱着笔记本往外逃。
刚到走廊拐角,身后有人叫住我。
“时雨。”
我僵在原地。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停在我身后,距离大概三步。
我不敢回头。
“昨晚你亲完就跑。”
他低头附在我的耳边,清浅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是不想负责,还是——”
他顿了顿。
“直到现在都没认出我是谁?”
走廊尽头有人在接水,茶水间传来咖啡机的轰鸣。
我攥紧笔记本,指甲陷进软皮封面里。
“……认出来了。”
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抖。
“认出什么?”他问,“认出我是新来的总裁,还是认出我是谁?”
“我……”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没等他再开口,抱着笔记本,几乎是逃回了工位。
4
下午,人事发来一份新员工引导名单。
总裁办特批,新入职高管需要一名老员工协助熟悉公司流程,为期一周。
人选随机分配。
名单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时雨,对接人:顾深。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邻座小林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中奖了姐妹。”
我把脸埋进手臂里,心中哀嚎一片。
回到家的时候,年糕在门口转了三圈,用哀怨的眼神控诉着我。
已经两天没下楼了,再憋下去,狗要抑郁了。
我深吸一口气,套上大衣,牵绳。
出了单元门,冷风扑在脸上。
我低着头,把年糕往人少的小路带。
刚走二十米。
年糕突然兴奋了。
屁股疯狂扭动,尾巴摇成电风扇,整只狗像通了电一样往前冲。
我顺着牵引绳看过去。
前方路灯下,一只柯基正蹲在地上,姿态端庄。
眉心有一小撮白毛。
十一。
“这么巧。”
我攥紧牵引绳。
年糕已经凑上去,绕着十一转圈,鼻尖对鼻尖,尾巴对尾巴,两只狗像在交换什么机密情报。
“昨晚的事……”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