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手里握着一块尖锐的瓷片，狠狠扎进了沈容钰的肩膀。
鲜血染红了她昂贵的白色大衣。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我如恶鬼般的面容。
“沈容钰，这是你欠萍萍的。”
我声音嘶哑，没有温度。
姜岚疯了一样扑上来，对着我的头脸乱抓乱挠。
“人啦！楚临渊人啦！”
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解脱。
周围的路人尖叫着四散逃开，医院保安吹着哨子狂奔而来。
沈容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她似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对她唯命是从的丈夫，竟然真的想要她的命。
“临渊……你……”
我松开手，任由瓷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像我和她之间，碎裂的关系。
我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一点点捧起混着泥土的骨灰。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萍萍，爸爸没用，爸爸连你最后的家都守不住。”
我将那些粉末装回口袋，哪怕里面混杂了脏污。
那是我的女儿啊，她生前没过过几天好子，死后还要被亲生母亲这样践踏。
姜岚还在咒骂，沈容钰还在流血。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黑暗如水般涌来。
我倒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个口袋。
这一次，如果能死，我也算去陪女儿了。
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到了一声焦急的呼喊。
“临渊！”
声音很熟悉，带着哭腔。
不是沈容钰。
是谁呢？
我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双手很暖，很温柔，像极了小时候哄我睡觉的人。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洁白。
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着。
转过头，一张略显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映入眼帘。
苏锦。
我的高中同桌，也是萍萍生前的主治医师。
见我醒来，她眼圈红了，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你醒了，楚临渊，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一边哭一边骂，手却抓得更紧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水……”
苏锦擦眼泪，倒了杯温水，上吸管送到我嘴边。
温水入喉，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
“整整五天。”
苏锦放下水杯，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心脏骤停两次，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你就真的……”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画面。
“沈容钰呢？死没死？”
苏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祸害遗千年，她命大，只伤了皮肉，没伤到要害。”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过。”
苏锦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新闻页面递给我。
《豪门千金自导自演？双胞胎弟弟涉嫌诈骗被刑拘！》
原来，那天警察带走沈容钰后，很快就查清了真相。
所谓的绑架，不过是楚轩为了还赌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雇了几个群演，租了个地下室，拍了那个视频发给姜岚。
目的就是为了从沈容钰那里骗钱。
而那个“我”发的短信，也是他趁我昏迷时，拿我手指解锁手机发的。
真相大白。
沈容钰得知真相后，在警局当场崩溃。
她不惜伤害丈夫、摔碎女儿骨灰也要救的弟弟，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