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那还等什么?让他回来啊。”
“对,@谢予安,赶紧回来吧!”
“回来吧,你那猫我们养着都行!”
周姐又冒出来了:“你们什么意思?让他回来继续让猫叫?我女儿还考不考试了?”
有人怼她:“你女儿考试重要,我们住老鼠窝就重要?”
“就是,你家没老鼠?”
“她家六楼,老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姐连着发了好几条,全是骂人的。
但没人再理她。
群里开始整齐地艾特我。
“@谢予安”
“@谢予安”
“@谢予安”
我放下手机,看向院子里。
年糕已经把蚂蚱按在爪子底下了,低头闻了闻,蚂蚱挣扎着蹬腿。它松开爪子,蚂蚱跳了两下,它又一爪子按回去。
玩得正开心。
我喊它:“年糕。”
它抬头看我,蚂蚱趁机跑了。
它扭头看了看跑远的蚂蚱,又看看我,眼神里写着:你赔我。
“别玩了,”我说,“准备准备,可能快回家了。”
它歪着脑袋,听不懂。
04
第十五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给年糕梳毛。
它躺在我腿上,四仰八叉,眯着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响。梳子从下巴梳到肚子,它舒服得尾巴尖都卷起来。
然后那个电话来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号码,本地座机,我看着眼熟。
接起来,那边传来老刘的声音,比以前软了三分:“谢哥,在老家呢?”
我继续给年糕梳毛:“刘经理啊,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你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那个……年糕呢?它还好吗?”
年糕听见自己名字,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也好,胖了三斤。”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老刘笑两声,“那什么……老家那边,老鼠多不多?”
我手上动作停了停,嘴角翘起来:“刘经理,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刘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客套的调子,透出点急切:“谢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咱们小区……出事了。”
“什么事?”
“老鼠。”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满楼都是老鼠。地下室、楼道、住户家里,哪哪都是。消公司来了三趟,老鼠药投了几十斤,一点用没有。”
我没吭声。
他继续说:“昨天晚上,五楼那家天花板塌了,老鼠啃穿的。三楼水管被咬断两次。二楼的储藏室门被啃出一个洞,里面进了一窝。王大爷说他家阳台每晚都有动静,本不敢开窗。”
年糕在我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示意我继续梳。
我挠挠它下巴:“这么严重?”
“比你想象的严重。”老刘压低声音,“谢哥,我实话跟你说,现在整栋楼就剩六楼那家老鼠少点,其他……没一家幸免的。”
六楼。
周姐家。
我笑了笑:“那挺好,周姐女儿能安心复习了。”
老刘噎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苦笑的意味:“谢哥,你就别挖苦我了。我知道当初那事办得不地道,但那也是……也是没办法,周姐天天投诉,我也得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