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这份报告我存了二十八年。原本想带进棺材，但最近身体不太好，怕哪天突然走了，你还被蒙在鼓里。你不是我亲生的。你亲生父母的信息，在报告上。对不起。”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翻到DNA报告那一页。
送检人：林晚晴。
比对人：钱慧芳。
亲缘关系鉴定结果：存在母女关系。
我看了三遍。
钱慧芳。
我婆婆的名字。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快递柜前，站了很久。
周围的声音都变得很远。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跑，有车在按喇叭。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想起婆婆说过的话。
她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女儿送走。”
那是去年中秋节，她喝多了，抱着周明哭。她说她年轻的时候穷，养不起两个孩子，只能把刚出生的女儿送人。她说她找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找到。她说她对不起那个孩子。
当时我在旁边，没有说话。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酒后的故事。
现在我才知道。
那个被送走的女儿，是我。
我站在原地，慢慢把信和报告折好，放回信封，塞进包里。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了家。
婆婆正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进门，头都没抬。
“回来了？早饭在锅里，自己热。”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我坐在床边，又把那张报告拿出来看。
钱慧芳。
我的亲生母亲。
二十八年。
她找了二十八年。
而她找的人，就在她眼皮底下。
被她骂了五年乡下丫头。
被她嫌弃了五年。
被她着净身出户。
我突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憋屈的笑，不是无奈的笑。
是真的想笑。
命运开的玩笑，实在太讽刺了。
我给我爸回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了。
“看到了？”他的声音很疲惫。
“看到了。”
“晚晴，对不起。当年我和你妈结婚多年没有孩子，经人介绍从城里领养了你。那个人只说你是别人不要的孩子，没说具体是哪家的。这份报告是前几年我托人查的，一直没敢告诉你。”
“爸，您是我爸。这个不会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看窗外。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在跟周明打电话，说周末要去寺里烧香。
“我还没想好。”
“不管你怎么决定，爸都支持你。”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开始整理证据。
转账记录。
录音。
聊天记录。
所有的一切。
我要让她知道——
她嘴里的“乡下丫头”，她拼命想赶走的儿媳妇，她着净身出户的那个女人。
就是她找了二十八年的女儿。
4.
周五晚上，婆婆又把那张净身出户协议拍到我面前。
“想好了没有？签还是不签？”
周明坐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不说话。
小姑子周雪也在，翘着脚，指甲油的味道刺鼻。
“嫂子，识相点吧。你跟我哥又没孩子，拖着有什么意思？痛痛快快签了，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