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扶起柳如烟,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玉,只对我说:“如烟不是故意的,你身为正妃,大度一些。”
大度?我心中冷笑。
我珍视的符被毁,他却连一句责备都吝于给予。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带着柳如烟走了。
仿佛这碎掉的,只是一块不值钱的石头,而不是皇帝的御赐之物。
4、病中的愧疚
那一晚,屈辱、寒意、连来的疲惫,一同袭来。我病倒了,高烧不止,陷入昏迷。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父亲被押送流放的那一天。
他穿着囚服,满头白发,回头看我,眼中满是牵挂与不舍。
“阿浅,活下去……”
“爹……”
我哭喊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只知道再次清醒时,床边坐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萧珩。
想必是太后那边得了消息,派人申斥了他,他才不得不来我这里做做样子。
他坐在那儿,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梦呓,或许是第一次看到我如此脆弱的一面,他那双总是充斥着不耐与冷漠的眼中,竟有了一丝动摇。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对他露出一抹苍白的笑:“王爷不必为难,是臣妾身子不争气,与旁人无关。”
我越是“懂事”,越是“体贴”,他眼中的愧疚就越深。
一句懂事的话,反而像一刺,狠狠扎在他心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为我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
他走了。而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萧珩,你的愧疚,是我在这王府之中,第一件可以利用的武器。
5
病愈后,我利用萧珩那一丝尚存的愧疚,主动向他提出掌管中馈。
我的理由冠冕堂皇:“王爷为国事劳,臣妾身为正妃,理应为王爷分忧。府中杂事繁多,柳姑娘身子娇弱,臣妾也不忍她太过劳累。”
既是分忧,又显“贤惠”,还“体贴”了柳如烟。
萧珩没有理由拒绝。
他默许了。
柳如烟在后院经营三年的权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了我手上。
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各院管事恭恭敬敬地将账本交到我房中。
她感觉到了危机,也终于不再满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那一,她邀我同游花园,屏退了所有下人。
在假山僻静处,
柳如烟终于撕下了伪装,脸上满是怨毒:“沈月浅,你别得意!你父亲是罪臣,你不过是个戴罪之身的孤女,能嫁给王爷已经是天大的福气,竟然还敢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平静地看着她:“什么是属于我的,什么不是,王爷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
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她。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有王爷的孩子!”
下一刻,她身体一歪,用尽全力将我朝假山下推去。
6
我早有防备。
在她发力的瞬间,我顺着她的力道滚了下去。
但为了让这场戏更真,我没有完全卸力,任由额头重重地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