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
他叫我“月儿妹妹”,叫得如此亲昵,分明是做给萧北野看的。
我往萧北野身后缩了缩,抓着他的衣袖,怯生生地看着李承泽,然后摇了摇头。
“殿下,”萧北野的声音冷了几分,“内子如今是臣的妻子,殿下这么称呼,恐怕不妥。”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残废将军,一个当朝太子。
这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萧北野,眼神阴沉。
“萧将军说的是,是孤失言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孤与月儿妹妹毕竟青梅竹马一场,如今她受了委屈,孤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委屈?”萧北野笑了,他捏了捏我的手,看着我,眼神宠溺,“我的夫人,我自己会疼。不劳殿下费心。”
“你!”
李承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尖细的声音了进来。
“哎哟,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啊?让奴才好找。”
一个穿着内侍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捏着兰花指,扭着腰走了进来。他走路时,左手的小指总是习惯性地翘着,指甲修得又光又亮,看着有些怪异。
是太子身边的红人,魏公公。
这魏公公,我有点印象。他那特别长的指甲,就像他的招牌一样,让人过目不忘。
魏公公走到李承泽身边,谄媚地笑着:“殿下,皇上还等着您过去议事呢,可不能再耽搁了。”
李承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既如此,那孤便不久留了。”他最后看了我和萧北野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萧将军,好好养伤。姜小姐,也请保重。”
说完,他便带着魏公公和一众宫人,转身离去。
他一走,屋子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我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脸后怕。
我却在想另一件事。
太子今天来,真的是“恰好路过”吗?
恐怕是来试探虚实的吧。
他想看看,我和萧北野这对“残废夫妻”,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而萧北野刚才那番滴水不漏又暗藏机锋的回应,显然让他很不爽。
回程的马车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太子什么意思?他不会以为我还对他余情未了吧?”我气呼呼地说。
萧北野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不是以为,是笃定。”他淡淡地开口。
“凭什么?”我不服。
“凭他是太子,凭你曾经是他的未婚妻。”萧北野睁开眼,看着我,“在他看来,这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该对他趋之若鹜。你就算嫁了人,心里也该有他的一席之地。他今天来,一是为了试探我,二就是为了恶心你我,顺便彰显一下他的‘魅力’。”
我被他这番直白又刻薄的分析给噎住了。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李承泽就是这么个自大又虚伪的人。
“那……昨晚的刺客,会是他派来的吗?”我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萧北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像。李承泽虽然蠢,但还没蠢到在新婚之夜派人刺我。这事一旦败露,他脱不了系。对他来说,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