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出身相府的母亲,对她的前程更好。”
他似乎忘了,当年是我爹爹捡了他回来给他一口饭吃。
爹爹走后,是我接过了他的猪刀,攒够了他的每一笔束脩,攒够了他上京赶考的盘缠。
笔墨纸砚,书本学费,我从没让他心过。
他现在却嫌我的出身配不上他了。
也罢,爹爹从小就告诉我,变了心的男人就像病猪肉,不能要。
搞不好会要命的。
既然他如今要另娶,我成全他,只是轩儿是我的孩子,他休想抢走。
我挣脱他的怀抱,从案台上取了笔墨来。
看见我的动作,楚怀瑾心里一喜,忙殷勤道:
“娘子我来,莫要累着娘子了。”
我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只不过身为女子我没办法参与科考。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责。
爹爹自己虽然没有文化,但他不愿我同他一样。
我没理他,只洋洋洒洒写着,半刻钟后,我将签了字的纸递给他。
“和离书?”
看清了纸上的文字,楚怀瑾皱起眉。
不知怎的,明明这是更好的结果,他却打心底里不想接受。
“这怎么行,桃夭,我并不是不要你了。”
楚怀瑾压下心底那丝不安,“爹爹已经走了,和离了你能回哪里去?”
“我答应过他老人家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自然是回我自己家去,带上爹爹一起。
两年前我随楚怀瑾参加宫宴时,被当今皇后认出,是她二十六年前流落民间的女儿。
二十六年前,当今圣上登基之初,宁王叛乱。
宫变当,皇后娘娘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将我托付给心腹带出宫外。
等宫变平息,那位姑姑却早已死在乱军刀下,我也不知所踪。
她见我第一面就认定我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我也拿出了爹爹一直让我贴身保存的信物,是一支凤钗,那位姑姑将我托付给他时,只说家里人看了信物会来接我回家。
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他不是我的生父,希望我有一天能和自己真正的亲人相认。
他养育我和楚怀瑾的那些年,再苦再累也不允许我动这只金钗,他说那是我回家的希望。
我当天就和父皇母后相认了,那时我才得知,我还有个弟弟,小我两岁,正是太子殿下。
他们心疼我,本想立刻昭告天下带我去祭祖,是我拒绝了他们。
我怕身份骤变,楚怀瑾和轩儿会不适应,更何况我如今的生活也很好。
父皇听完我的讲述,满意于楚怀瑾对我的深情,不过两年便把他提拔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这样我也能时时以官眷的身份进宫看望他们。
本来今年年末我就打算告诉楚怀瑾这一切的,我在外太久了。
现在也好,可以好好回去陪父皇和母后了。
闻言,我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我也没说要走啊。”
“你和轩儿在这里,我能走去哪里。”
“只是秦姑娘毕竟是千金之躯,你与我和离,也叫相府看到你的诚意。”
“如此也不算怠慢了人家。”
回宫前要把这件事处理净,不能让父皇和母后再为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