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多久我不知道。
手机屏幕又亮了——赵建的消息。
“你睡了吗？我再打一局。”
我没回。
我又打开了那个APP。
继续翻。
我得看完。
2023年9月。
一笔转账。
520000。
备注：妈新房。
52万。
给婆婆买新房。
52万。
我看了三遍。
520000.00。
然后我翻了一下同一个月的其他流水。
2023年9月3。
入账：80000。
来源：周敏。
备注：家用补贴。
那是我转给赵建的钱。
去年九月，我接了一个的额外奖金，到手八万。赵建说信用卡有一笔要还，我就转给了他。
“帮我还了吧。”
“好。”他说。
好。
2023年9月3，入账80000，来源周敏。
2023年9月11，转出520000，备注妈新房。
中间隔了八天。
我的八万块进去，他的五十二万出去。
我给他还信用卡的钱——
他拿去给他妈买了房。
我关掉手机。
手心全是汗。
我从2019年翻到2024年。
六年。
每一笔都是我不知道的。
我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
是哭不出来。
有一种感觉——像被人从身后抽走了椅子。
你站在那里。
脚踏实地。
但你知道，底下什么都没有。
——
第二天。
我照常做早饭。
鸡蛋饼，一碗粥，一碟咸菜。
赵建坐下来吃。
“今天怎么没放火腿？”
“火腿吃完了。”
“哦。”
他低头吃饼。
我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
这个男人。
年薪一百万。
吃着我做的早饭。
住着我供的房子。
睡着我买的床。
八年了。
他没有在这个家里花过一分钱。
一分都没有。
而他的钱——
给他妈买了房。
给他弟买了房。
给不知道是谁买了翠园路的房。
每个月5000。年年都给。
三套房。
没有一套有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嚼鸡蛋饼的样子。
很平静。
很常。
就像过去八年的每一个早晨。
“怎么了？”他抬头看我。
“没什么。”我说。
我起身收碗。
碗筷放进水池。
水龙头打开。
水流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
那天下班路上，我绕了一段路。
翠园路。
一个老小区。
六层的楼。
外墙刷了新漆。
楼下有人在遛狗。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是哪一户。
但35万。
在这个小区，够买一套小两居。
我在路边站了五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回家路上经过超市。
我买了一瓶洗发水。
不是9.9的。
是39块的。
那瓶我看了半年都没买的。
收银台扫码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赵建发的。
“今晚想吃什么？我让你决定。”
我回：
“随便。”
5.
周六。
赵建去公司加班。他说下午有个线上会议。
我一个人在家。
换季了。
我打开衣柜，把冬天的衣服往里面塞。
翻到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