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号。
他照常上班。照常回来。照常吃饭。
什么都没说。
我在厨房洗碗。
热水冲着盘子。
我没说话。
他在客厅看手机。
我想他也许明天会记起来。
他没有。
第三年。我给自己买了一块蛋糕。在公司的茶水间吃的。同事问我今天什么子,我说没什么,打折了。
第四年。我甚至忘了提醒自己。
是陈小玲晚上十二点发微信“生快乐”,我才反应过来——哦,过了。
第五年。
就是今年。
今年的九月二十三号还没到。
但六月十七号到了。
他穿着那件深蓝衬衫出门了。
晚上十点才回来。
身上有花香。
白玫瑰的味道。
我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他换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怎么还没睡?”
我说等你。
他说别等了,以后别等。
我关了电视。
去卧室。
躺下。
他去洗了澡。
花香被水冲掉了。
但我闻过了。
3.
赵彦明的妈来住了一周。
第三天早上,她在厨房削苹果。
我在炒菜。
她突然说了一句:“彦明以前那个女朋友可好了。”
我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
“方瑶,你知道吧?”
我没转头。“听说过。”
“那姑娘家里条件好,人也漂亮,当时我们都觉得挺般配的。”
油锅在响。
她又说:“你别多想啊,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也好的,就是吧——命好。”
命好。
意思是方瑶才配得上她儿子。我是捡了漏。
赵彦明坐在客厅。
听得见。
他没出声。
吃饭的时候,刘桂兰又提了一嘴。
“彦明小时候就认定了方瑶,追了人家三年。现在虽然没在一起了,但我们家彦明这点好——重感情。”
她笑着看我。
“小念啊,男人重感情是好事。总比那些见一个爱一个的强。”
我夹了一口菜。
“是。”
赵彦明低着头吃饭。
筷子碰了碰碗沿。没说话。
这顿饭我吃了二十分钟。每一口都在数。
晚上刘桂兰走了以后,我翻开赵彦明的手机银行。
密码是方瑶的生。
0617。
我知道的。从第一年就知道。
他跟我说过,“随便设的。”
我打开账单。
找到2020年6月。
6月15。转账,1800元。
备注:蛋糕+花。
我往下看。
同一年,9月23——我的生。
没有消费记录。
没有。
我翻到2021年。
6月16,消费3200元。
我点开明细。
某品牌专柜,1580元——是那条丝巾,我在他柜子里没见过。
花店,380元。
餐厅,1240元。料。
我的手指没停。
9月23。
没有记录。
还是没有。
那年九月我过生的时候,他说:“最近手头紧,下次补。”
我说没关系。
他确实没有下次。
但他在我说这话的三个月前,花了三千二。
给一个不是我的人。
我把手机关掉。
放回原位。
手心全是汗。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