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我们聊了很久。
她告诉我,我退群之后,群里安静了十几分钟。
那张十万块的转账截图,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抽在了很多人的脸上。
二姨最先出来打圆场。
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然后刘月又开始发语音。
说那十万块是应该的,谁家嫁女儿不得给父母一笔钱。
说我拿几年前的旧账出来说事,就是为了博同情。
大哥也跟着附和。
说我心思深,从小就这样。
然后,群里的风向又被他们带回去了。
又变成了对我的新一轮批判。
“看吧,”陈思说,“他们本不讲道理。”
“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姐,你别理他们。”
“好好过自己的子。”
“你做得对。”
我看着她发来的最后四个字。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做得对。
这就够了。
我跟她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关掉了对话框。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收拾好东西,下班回家。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很亮。
也很圆。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独。
08
我以为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他们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我。
风平浪静地过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我被部门经理叫进了办公室。
经理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平时很练,不苟言笑。
今天看我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带着同情,和探究。
“陈静,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的心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经理,您找我。”
我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嗯。”
王经理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今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自称是你父亲的人。”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竟然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公司。
“他……都说什么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王经理看着我,叹了口气。
“他说了很多。”
“说你不孝顺,抛弃生病的父母。”
“说你在大城市学坏了,六亲不认。”
“他还说,你妈因为你,都气得住院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哭得很伤心,求我,求公司,好好‘教育教育’你。”
“让你迷途知返,赶紧回家去尽孝。”
王经理复述着我爸的话。
语气很平静。
但我能想象到,我爸在电话里,是怎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演。
我的脸烧得滚烫。
又羞又怒。
我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被按在地上,任人围观。
“王经理,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急忙解释。
“是我的家事,很复杂,我……”
“我明白。”
王经理打断了我。
“陈静,你在公司工作快五年了。”
“你的为人和工作能力,我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