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把我按在主座上,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肩胛骨。
强子坐在我旁边,紧紧贴着我,那股恶臭让我窒息。
那个拿剔骨刀的男人,张婶口中的表叔,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磨着刀。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小雅呢?你不是说小雅也在吗?”
我颤抖着问,手死死抓着桌布。
张婶笑眯眯地端上来最后一道汤。
“这不就在这儿吗?”
她把那盆汤放在桌子正中间。
是一盆浓白的骨头汤。
“小雅这孩子,心肠好,说要给大家补补身子。”
张婶一边说,一边拿起勺子,给我盛了一碗。
“来,安安,趁热喝。”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痉挛。
“我不喝…我不饿…”
“不喝就是不给婶子面子!”
张婶的脸突然沉了下来,手中的勺子重重磕在碗沿上。
啪的一声脆响。
强子突然暴躁起来,猛地一拍桌子。
“喝!媳妇喝!喝了生大胖小子!”
他抓起那碗滚烫的汤,就要往我嘴里灌。
“我自己喝!我自己喝!”
我惊恐地大叫,接过碗,手剧烈抖动。
为了拖延时间,我假装低头吹气。
目光落在那盆汤里。
汤面上漂浮着几块大骨头。
随着汤水的晃动,一块骨头翻了个身。
露出了一截还连着皮肉的关节。
在那截关节的末端,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
银色的素圈戒指。
那是我送给小雅的生礼物。
就在上个月。
我亲手给她戴上的。
喉咙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张婶那双眼睛。
她正盯着我,嘴角勾起。
“怎么样,安安?认出来了吗?”
“小雅说,她一个人在下面太寂寞了…特意留了这枚戒指,想找个伴儿呢。”
她身后的强子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对着我的头发比划。
“妈,媳妇的头发真长,剪下来做枕头肯定软和。”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这本不是什么年夜饭。
这是一场策划好的狩猎。
而我,就是今晚的主菜。
05
恐惧到了极点,大脑反而冷静了。
跑不掉。
门锁了,窗封了。
三个成年人,两把刀,一绳子。
硬拼是死路。
我看着张婶那张写满贪婪的脸,突然笑了。
我端起那碗汤,忍着腥味,一饮而尽。
“好喝。”
我放下碗,擦了嘴。
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全肉宴。
“张婶,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在城里漂,穷。本来这年也没法过,既然你们看得起我,请我吃这顿好的…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我说着,主动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
肉炖得很烂。
但我尝不出味道,只有满嘴的血腥。
我强忍着呕吐感,咽了下去。
“再说了。”
我转头看向强子,伸手摸了摸他油腻的脸。
“强子哥长得壮实,跟了他,以后谁还敢欺负我?”
强子被我摸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他扔掉剪刀,一把抱住我的腰,把大脑袋往我怀里拱。
“媳妇香!媳妇好!妈…媳妇喜欢我!”
张婶的表情变了。
她原本想看我求饶,现在我这副样子,她摸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