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w”这个字一出来,许薇彻底破防了。
“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围着她的那几个男生,想替她说几句话,但看看宋冉,又看看我,一个屁都不敢放。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宋冉说完,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转过身,继续刷她的五三。
仿佛刚才那个手撕绿茶的战斗女神不是她。
我看着她的侧脸,第一次觉得,她劈桌子可能不是因为有病。
她只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维持着这个世界在她看来应有的秩序和逻辑。
下午,许薇的“护花使者”,体育委员张浩,来找茬了。
他把我堵在走廊里。
人高马大的,带着两个跟班。
“江澈,你同桌把许薇说哭了,你个就看着?”
我还没开口,宋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的意思是,因为江澈是男性,所以他有义务介入一场女性之间的对话?”
张浩回头,看到宋冉,气势弱了三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欺负人!”
“定义‘欺负’。”宋冉像个AI,“是指我们对她使用了暴力,还是用污言秽语侮辱了她的人格?”
“你们把她说哭了!”张浩的逻辑很简单。
“哭,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是一种生理反应。能引起哭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感动、喜悦、悲伤,以及,羞愧。”宋冉说,“我只是陈述了事实,指出了她的逻辑错误。她哭了,可能是因为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感到羞愧。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为她的进步感到高兴。”
张浩和他的两个跟班,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们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所以,”宋竿总结道,“我们非但没有欺负她,反而帮助了她成长。你应该替她谢谢我们。”
说完,她从张浩身边走过去,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多读点书,逻辑比肌肉好用。”
张浩石化在原地。
我跟着宋冉走室,忍不住问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逻辑,以及一个净的世界。”
物理老师最终还是没斗过宋冉。
那份《论课桌物理分离在解决同桌矛盾中的实践与意义》的“检讨书”,在办公室流传了一圈后,成了传说。
据说,校长都看到了,评价是:“现在的学生,有想法。”
王老师彻底放弃了治疗,给我们换了张新桌子,条件是宋冉不能再动刀。
宋冉同意了,但她用油性笔,在桌子中间,又画了条线。
比之前更黑,更粗,更醒目。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平静,只是为了酝酿更大的风暴。
导火索,是学校广播站的一次失误。
周一升旗仪式,轮到我们班做国旗下讲话。
稿子是班长写的,四平八稳,歌颂祖国,赞美校园。
结果,广播站的同学放错了录音。
场的大喇叭里,传出来的不是班长慷慨激昂的声音,而是一段劲爆的摇滚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全校师生,在国旗下,迎着朝阳,听了整整一分钟的《最炫民族风》。
校长的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