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典?你一个粗使丫头,也配?”
他朝身后一努嘴。
两个小太监上前,把姜荔手里的食盒抢了过去。
“贵妃娘娘说了,御膳房的东西你不配吃,以后你的口粮从浣衣局支。”
浣衣局的饭食是什么水准,整个后宫都知道。
馊菜剩饭,连泔水都不如。
姜荔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吭声。
转身走了。
回到尚食局的小屋,小桃正等着她。
“荔儿,你嘴唇都白了,怎么了?”
“没事。”
小桃从袖子里掏出半个冷馒头:“喏,我留的。你先垫垫。”
姜荔接过来,一口一口慢慢吃。
馒头已经硬了,咯得牙疼。
她心里想的是:“贵妃为什么针对我?我就一个端茶磨墨的,碍着她什么了?对了,今天贵妃给皇上送了亲手炖的汤。我闻了一下,那股味道又来了。甜丝丝的底下,压着一股苦味。像……像黄连配伍的苦味。我小时候跟着——”
念头忽然断了。
她揉了揉太阳,头疼。
有些事她记不清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好像有人教过她辨认草药的味道。
但那段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字迹,模模糊糊。
此刻在御书房。
萧珩放下手中的汤碗。
贵妃今送来的安神汤,他一口没喝。
姜荔那句“像黄连配伍的苦味”在他脑子里盘旋。
黄连本身不算毒药。
但如果配上别的东西呢?
他记起来了。
最近半年,他时常觉得头昏目涩,夜里心悸难眠。
太医院说是劳过度。
他信了。
现在他不信了。
“刘全。”
“奴才在。”
“去太医院传何太医来。让他带上……算了,不去太医院。你去外头找个民间大夫进来,不许惊动任何人。”
刘全应了,脚步匆匆。
萧珩看着那碗汤,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退尽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深宫里所有人递到他面前的东西,都可能是一把笑里藏的刀。
唯独那个宫女脑子里的话,不经包装,不加修饰。
她说汤有苦味,那就是有苦味。
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04
姜荔被陷害这件事,发生在一个下雨天。
她照常去御书房当值,路过长廊的时候,两个贵妃身边的宫女迎面走来。
一个叫翠屏,一个叫锦儿。
翠屏冲她笑了笑,侧身让路。
姜荔没多想,走了过去。
到了御书房才发现,袖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镶红宝石的金簪。
她整个人僵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殿门被推开。
秦德海领着四个内侍冲了进来。
“大胆姜荔!贵妃娘娘的凤头金簪不见了,有人看见你路过承乾殿,搜!”
两个内侍按住她的手臂,从袖中搜出那只金簪。
秦德海拎着簪子,脸上的表情像只偷到腥的猫。
“好啊,人赃并获!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
姜荔喊了一声:“我没偷!是有人塞进来的!”
“谁信你?证据在这儿摆着呢。”
“来人,拖——”
“慢着。”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
秦德海浑身一哆嗦,转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