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我是七楼的江心怡妈妈。那个联名我没签。但我劝你一句，张姐那个人你惹不起的。上次四楼老陈跟她吵了一架，后来老陈家的车轮胎被扎了三次。你还是把地锁拆了吧，省得麻烦。”
我看着这条消息。
省得麻烦。
六年来我听到最多的四个字。
我没回她。
打开电脑，调出了翡翠湾A栋的三份服务合同。
电梯维保合同，到期：下月十五。
照明维护合同，到期：下月二十。
消防年检合同，到期：下月底。
三份合同的续约条款里都有一行小字。
“如乙方不续约，须提前三十书面通知甲方。”
我看了看历。
今天是三月六号。
下月十五号到期的电梯合同，如果要终止，最迟四月十四之前通知就行。
还有时间。
我关了电脑，继续吃盒饭。
饭凉了，嚼起来像在吃蜡。
05
第十二天，张秀兰把战火烧到了我公司。
那天下午三点，我正在和客户开视频会议。
前台突然敲门进来，脸色发白。
“宋总，楼下来了三个人，说是你的邻居，非要上来找你。”
“保安呢？”
“拦了，但那个女的嗓门特别大，在大厅里喊，说你仗着有公司就欺负老百姓。”
我跟客户说了声抱歉，挂了视频。
下楼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张秀兰的声音。
“宋瑶！你给我出来！”
“你在小区里横，在公司里也横？”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要让你所有同事都看看，你宋瑶是个什么人！”
她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五楼的姓吴的男人，另一个我不认识，但看穿着像是张秀兰叫来充场面的。
大厅里有十几个人在看。
有我公司的员工，有隔壁公司的。
保安拦在中间，满头是汗。
我走过去。
张秀兰看见我，声音拔得更高了。
“宋瑶，你把地锁拆了，我立马走！”
“不拆？行，我天天来！让你的客户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
我没吭声。
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不停。
“你瞪我什么？你有本事叫保安打我啊！”
“来，你打我！我马上报警！”
老赵从楼上跑下来，拉住我胳膊。
“宋总，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拍了拍老赵的手。
转头对张秀兰说了一句话。
“张姐，你赢了。”
张秀兰愣了一下。
“我会搬走的。”
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秀兰先是一怔，然后笑了。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非要闹到这一步。”
她扭头就走了，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
“记住，下礼拜之前把地锁拆了，不然我还来。”
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
老赵急了：“宋总，你不能——”
我抬手制止了他。
“老赵，你去把翡翠湾的三份合同调出来。”
“所有的。”
他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上了楼。
周洁在旁边小声问我：“瑶姐，你真要搬？”
我看着玻璃门外张秀兰远去的背影。
“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