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号虎舍的时候，我停下来。
大虎正趴在门口晒太阳，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它没动。
我蹲下来，跟它平视。
“今天有人来。”我轻声说，“你记不记得，一年前的今天，有人被老虎咬死了？”
大虎的耳朵动了动。
“那个人是我。”我说，“咬死我的老虎，不知道是不是你，但我不怪它。它是被人利用了。”
大虎睁开眼睛，看着我。
金黄色的瞳孔，竖着的，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伸出手，放在它面前。
它没动。
我慢慢摸上它的脑袋。
皮毛很厚，很暖和。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我笑了：“今晚真的可能加餐。”
下午两点，林晚晴来了。
她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黑色紧身裤，脚上一双过膝靴，化着精致的妆。
顾城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瑶瑶！”林晚晴远远就冲我挥手，“新年快乐！”
我走过去，接过保温袋：“新年快乐。”
“给你带的饺子，我妈亲手包的。”她眨眨眼，“还有红烧肉，你晚上热一热就能吃。”
“谢谢。”
我把东西放进休息室，换上工作服出来。
林晚晴正在看老虎，见我出来，兴奋地跑过来：“瑶瑶，现在能进去吗？”
“能。”我拿起铁钩，“跟我来。”
虎舍的门是双层的，外层是铁栅栏，里层是实木门。
我打开外层门，侧身进去，等他们都进来，把门锁上。
然后又打开里层门。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林晚晴皱了皱眉，用手掩住鼻子。
顾城也皱眉，但没说话。
我说：“一号虎舍，里面是我们园区最大的一只老虎，叫大虎，三百五十公斤。”
林晚晴探头往里看：“在哪？”
“里面。”
我走进去，他们跟在后面。
虎舍里很暗，只有墙上的小窗户透进一点光。
大虎趴在最里面的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林晚晴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它……睡着了吗？”
“没有。”我说，“它在看你们。”
话音刚落，大虎站了起来。
它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虎舍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三百五十公斤的肌肉，四只爪子踩在地上，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林晚晴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顾城身上。
“它不会出来吧？”
“不会。”我说，“有围栏。”
大虎走到围栏边，停下来，隔着铁栏杆看着他们。
林晚晴盯着它，咽了口口水。
我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她在怕。
但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是那种看到东西的兴奋。
“瑶瑶，”她突然说，“我能摸摸它吗？”
我看着她。
“不行，”我说，“太危险。”
“就一下。”她冲我笑，“你不是在吗？你在就不危险。”
我摇头：“不行。”
她撅起嘴，转头看向大虎，伸手穿过围栏缝隙，往前探了探。
大虎盯着她的手，耳朵往后压。
“晚晴！”顾城把她拉回来，“你疯了？”
“哎呀我就是想摸摸嘛。”她甩开他的手，又看向我，“瑶瑶，真的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