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今天，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十亿的合同。
还有一个他自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所谓“功臣”。
09
李娟被拖走后。
会议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
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压抑的沉默。
大老板坐在主位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
没人敢去打扰他。
谁都知道，他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风暴。
十个亿的合同飞了。
公司的救命稻 G 草断了。
董事会那边，他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亲戚。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人事总监和首席法律顾问敲门走了进来。
他们的表情，同样凝重。
“老板。”
人事总监低声说。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大老板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老刘，老张，你们来了。”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茫然。
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
“老板，当务之急，是三件事。”
“第一，立刻发布官方声明，向克劳斯集团正式道歉，尽可能挽回公司的声誉。”
“第二，对李娟启动内部调查，并正式发出辞退通知，理由是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这样在法律上，我们能站稳脚跟。”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全面复盘克劳斯，评估江然在整个中的贡献和责任。”
我的心，微微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虽然赢了李娟。
但在公司高层看来，我同样是那个亲手“葬送”了十亿合同的人。
我的行为，即便完全符合规定，也绝对是“政治不正确”的。
功过如何评说，全在老板一念之间。
大老板沉默地看着我。
眼神晦暗不明。
“江然。”
他终于开口了。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最后的审判，要来了。
走进老板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
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许久。
他才转过身。
“你恨我吗？”
他问了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
我摇摇头。
“不恨。”
“您是老板，我是员工。您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从公司的利益出发。”
“包括提拔李娟，也包括今天想追究我的责任。”
我的回答，很平静。
他苦笑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这是董事会刚刚发来的质询函。”
“他们要求我，在二十四小时内，对失败的原因，和相关责任人，给出一个明确的交代。”
他看着我。
“你知道，最简单的做法是什么吗？”
我没说话。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把你和李娟，一起开除。”
“一个主犯，一个从犯。”
“一个渎职，一个越权。”
“这样，我就可以向董事会交代，说我已经清理了门户，严肃了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