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还有一笔。我妈自己每个月转给刘美玲500块,转了14年,一共8万4。这笔钱我妈是被蒙骗的——她以为是帮一个单亲妈妈,实际上是帮自己老公的情人。”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这个比较复杂,但可以作为辅助证据,证明刘美玲的主观恶意。”
“好。”我站起来,“周律师,我签委托。”
“你不跟你妈商量一下?”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妈这辈子的问题就是太商量了。谁说什么她都听,谁要什么她都给。我爸说省着花,她就省了二十年。刘美玲说子紧,她就转了十四年。”
我看着周律师:“这次,我来。”
周律师笑了一下。
“好。我给你准备材料。”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刘美玲。
“思琪,阿姨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听我说——”
“刘阿姨,”我打断她,“你跟我爸的事,我妈不知道。你每个月收我妈的500块的时候,你知道不知道?”
那头沉默了三秒。
“思琪,大人的事很复杂——”
“你收着我妈的钱,睡着我妈的老公,现在还要分我妈的遗产。你告诉我,哪里复杂了?”
“我……”
“别打了。以后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
我挂了电话。
手有点抖,但心里很稳。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
灶台上熬着粥,案板上切了几咸菜。
这就是她的晚饭。二十年如一。
我走过去。
“妈。”
“嗯?”
“我去见了律师。”
她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律师说,爸生前转给刘美玲的231万,属于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追回。”
我妈没说话,继续切咸菜。
“妈。”
“你做主吧。”她头也不抬。
“不是我做主的事。你得自己去签字。”
她放下刀,看着我。
“思琪,打官司——”
“妈,你不是在跟什么人打官司。你是在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231万里,至少有一半是你的。这些年你省下来的每一分钱,你少买的每一件衣服,你没去的每一次旅行——那些省出来的钱,全让他拿去给了别人。”
“妈,你不欠任何人的。”
我妈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切好的咸菜拨到一边。
“明天陪我去吧。”她说。
“好。”
5.
签完委托协议的第三天,刘美玲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陈昊宇,还带着她的哥哥刘建军。
那天是周六。我妈、我姐、我,三个人在家。
门铃响的时候,我从猫眼里看到了三个人。
“别开门。”姐姐说。
门外刘建军的声音传进来:“林姐!林姐在吗?我是小刘她哥!”
“别理他。”
敲门声更急了:“林姐,有话好好说!开开门!”
我妈从卧室走出来。
“开门吧。”
“妈——”
“开。”她说,“他们要说什么,让他们说。”
门开了。
刘建军进来,高高大大的,一脸堆笑。
“林姐,你看这事弄的……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