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就是好使唤，说给钱就给钱，从来不问什么用。以后你们谁娶了她赚大了，自带提款机功能。’”
我继续。
“这也是开玩笑？”
他的脸彻底白了。
“姐，那是……那是同学之间吹牛——”
“吹牛？”
我笑了。
“你吹的牛是：你姐十六岁辍学打工，养了你十八年，花了一百四十三万。然后你在同学面前说她‘没文化’，‘好使唤’，‘提款机’。”
“姐——”
“你给我听清楚。”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的提款机了。”
“你……”
“十五万，不出。十万，不出。一分钱，不出。”
他的脸青了。
“你不出？那我婚怎么结？”
“你月薪一万二，工作四年。你自己想办法。”
“我在深圳花销——”
“你花销大是你的事。”
“你是我姐！”
“对，我是你姐。我养了你十八年。你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指了指门。
他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咬了咬牙。
“行。我跟妈说。”
他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楼道里打电话。
“妈，姐疯了，她说一分钱不出——”
我坐回床上。
心跳很快。
但我在笑。
三十二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说“不”。
感觉真好。
7.
弟弟走了之后，妈连着打了八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她在微信上发了十几条语音，我没听。
最后她发了一条文字：
“你不管你弟弟，你就不是我女儿。”
我看了看。
然后截图保存。
上一世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上一世我哭着给她回电话，说“妈，我不是不管，我真的没钱了”。
她说：“没钱你不会借？你以前不都这样吗？”
然后我去借了钱。
然后我死了。
这一世，我把截图发给周敏。
“又多一条。”
周敏回：“你攒的这些东西，可以开一个展了。”
我说：“等月底订婚宴，就开。”
周敏发了一个问号。
我没回。
因为还有一件事，我谁都没说过。
上一世的事。
我死后的事。
我是重生的人，我知道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也知道我死后发生了什么。
胃癌晚期。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第一天，我给妈打电话，说我住院了。
她问的第一句话是：“严不严重？”
我说严重。
她说：“那你早点好起来，弟弟月底要结婚。”
第二天，没人来。
弟弟发了一条微信：“姐，你好一点了吗？婚礼的事你帮我盯一下，赵敏家那边……”
后面是一长串关于婚礼流程的安排。
第三天，我转了卡里最后的两万三。
然后死了。
我死后。
爸妈来了。
不是来看我。
是来收拾我的东西。
他们从我的出租屋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
卡里余额：0。
妈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是邻居后来告诉我的——当然，那是“上一世”我活着时候的邻居，不是“我死后”有人告诉我，而是我重生后带着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