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她举着个纸板，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我儿子血汗钱。
HR在第三天下午找了我。
“江荔，你的私事能不能别带到公司来？”
“是她自己来的。”
“不管是谁来的，影响已经造成了。”HR翻着手里的文件夹不看我，“你先写个情况说明吧。另外，试用期考核下个月截止，你自己注意。”
我的试用期还有两个月。
这份工作是我离婚后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才找到的。
月薪7500，交完房租水电，剩4000出头。
我走出HR办公室，手心全是汗。
走廊尽头，有人叫我。
“江荔？”
我转头，愣了一下。
来人穿着灰色西装，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有点眼熟。
“我是白楠，咱们大学同班的，你不记得了？”
白楠。
会计系那个年年拿奖学金的白楠。
毕业后听说他转行做了律师。
“你怎么在这？”
“来见你们公司法务谈合同的。”他看了看我的脸，“你还好吗？我刚才在楼下看见……”
他没说完。
我知道他看见什么了。
钱美凤和她的小板凳。
04
白楠请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二十分钟。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一边听一边用手机记。
“你说彩礼是你父母的钱转了一圈？”
“对。我爸转给方旭东36万，方旭东当天转给我36万。”
“有转账记录？”
“有。”
“婚后你的个人出资呢？”
“房子首付我出了28万，写的他的名字。他的车贷也是我在还，每个月4500，还了三年。”
白楠的笔停了一下。
“车贷还了三年，一共多少？”
“162000。”
“有凭证吗？”
“每一笔都从我工资卡扣的，银行流水能查到。”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江荔，你知不知道你的情况远比你以为的好？”
我看着他。
“他你要彩礼，但这笔彩礼本身就存在严重问题。加上你的婚内出资没有被计入离婚分割……”
“离婚的时候我没争。”
“协议离婚如果存在显失公平，或者一方隐瞒财产，是可以撤销重新分割的。”
隐瞒财产。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
“白楠，你等一下。”
我把手机里一张截图翻出来给他看。
那是两个月前，苏敏偶然发给我的。
一张房产交易信息的网页截图。
上面的地址，是我和方旭东婚后买的那套房子。
产权人：钱美凤。
变更期：2024年9月18。
我们的离婚期：2024年10月24。
“他在离婚前一个月，把房子过户给了他妈。”
白楠盯着那张截图看了整整十秒。
“你确定这套房子你出了28万首付？”
“确定。刷的我的卡。”
“转让价格写的多少？”
“零元。无偿赠与直系亲属。”
白楠把手机还给我，语气变了。
“江荔，你不是被告。”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反诉。”
窗外，钱美凤的小板凳还杵在公司门口。
风把她纸板上的字吹得哗哗响。
还我儿子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