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演不下去了。
陈辉这才缓缓开口。
“妈,您别坐地上了,凉。”
“地上脏。”
他的语气,像是提醒一个小朋友。
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转向那几个搬家师傅,带着歉意笑了笑。
“师傅们,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这是我妈,年纪大了,有点糊涂,总把昨天刚做的决定给忘了。”
“你们继续忙你们的,不用管。”
为首的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好的。”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开始动手搬东西。
张桂兰一看这情况,哭也吓不住人,闹也镇不住场。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
她冲到搬家师傅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一个正扛着床头板的师傅。
“不准搬!”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们家的东西!”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那个年轻的师傅被吓了一跳,扛着床头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妈,您在什么?”
“这房子是租的,不是您的。”
“而且您这样妨碍别人正常工作,是不讲道理的。”
“不讲道理?”张桂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跟你这个不孝子,有什么道理好讲!”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们要是敢搬,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她开始撒泼耍赖,进入了终极阶段。
大姑姐陈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陈辉你听见没!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人凶手!”
一直沉默的公公陈建军,也终于开口了。
他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陈辉。
“阿辉,闹够了没有?”
“让你妈这么大岁数,在这里丢人现眼,你心里就过得去吗?”
“赶紧让搬家公司的人走!跟我们回家!”
他们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用亲情,用孝道,用舆论,用性命相威胁。
企图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我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是陈辉和他的原生家庭之间,必须由他亲手斩断的枷锁。
我看着陈辉。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面对三人的围攻,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扩音键。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二姐,你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传来二姑姐陈芳的声音。
“没……没忙什么啊,怎么了?”
声音有点心虚。
显然,她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却选择躲在后面。
“哦,没忙就好。”陈辉的语气很轻松。
“是这样,妈和大姐现在在我这儿。”
“妈说,她要从我这十二楼跳下去。”
“你看,我现在走不开,搬家公司的人也等着。”
“按照昨天饭桌上的分工,现在爸妈归你们管了。”
“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把你妈劝下来?”
“毕竟,赡养父母,不仅包括衣食住行,也包括情绪安抚和生命安全保障,对吧?”
“这个责任,现在是你们的了。”
手机开着扩音。
陈辉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