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一家人。
我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推门进去。
“我有支口红落下了……”
我故作惊讶地看向婆婆,“这位是?”
婆婆讪笑,“是……”
钱柔双手环,微微抬头,“你就是沈筠哥的妻子?”
没等我回答,她轻笑一声,“我和沈筠哥是青梅竹马,关系很好。”
“沈筠哥也是的,金屋藏娇,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你。”
她捂嘴笑得得意,“嫂子看上去比沈筠哥大了不少,不过他确实说过,年长一些的女人更有韵味。”
十年的强压早已让我脱胎换骨。
钱柔的挑衅我听得明白,却不想和她在这里耍嘴皮子。
我捡起刚才故意丢在床底下的口红,“妈,我先回家了,乐乐还在家。”
婆婆视线黏在我手里的口红上,“筠儿挣个钱不容易,你以后少花钱买这些化妆品。”
“知道了,妈。”
我垂眸点点头,用力攥紧那支口红。
它早就过期了。
自从公司破产,我就再也没买过化妆品了。
这个也不是口红。
而是一支录音笔。
为了还清债务,我什么活都,什么工都打。
刚开始,我遇上黑心中间商,被骗了不少钱。
后来,我才长了个心眼,一直在包里放录音笔,藏在口红盒子里。
那支口红,是恋爱时,沈筠送的。
大牌,很贵,特意给我定制的外壳。
上面还有我名字的缩写。
用完后我一直不舍得扔。
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
我仍觉得口沉闷得喘不上气。
为了还债,我再也没有打过车。
此时坐在后座,曾经熟悉的感觉才慢慢回笼。
听到耳机里录音笔中的声音时,
我心脏猛地坠了一下。
第3章
“其实我本没病,就是一年一度正常的体检。”
在钱柔焦急地询问婆婆情况后,她这么说,
“我就是想看看林淼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柔柔,你放心,就算她对筠儿是真心的,我也不会承认她的,你才是我心里最合适的儿媳妇人选。”
钱柔和婆婆相谈甚欢。
笑我这些年的天真。
说我这些年的不自量力。
那来自心底的嘲笑,格外刺耳。
听到当年的真相。
我捂着口大口喘气。
原来是这样。
原来骗得这么彻底。
司机慌张地将车停在路边,询问我的情况,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如果可以,我希望忘掉一切。
曾经我以为百年之后,
我和沈筠白发苍苍携手漫步。
想起这十年的点点滴滴,会觉得这一生鲜活且充实。
可现在,我恨不得拿刀子将这段恶心的记忆剜出去。
手臂痉挛,我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点了手机界面好几次,才点开线人发给我的跟踪视频。
我擦眼泪,一瞬间恢复平静。
司机送我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后视镜中观察我的身体状况。
我只是淡漠地看着手机。
看到机场上熟悉的身影,喉咙被再次噎住。
公公满面红光,比七年前“死”的时候要胖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