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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星河境内的时光,在危机与机遇交织中缓慢流逝。

林凡尘凭借《寰宇星神章》的玄妙和对星辰之力的独特感应,在这破碎的秘境中如鱼得水。他避开了大部分已知的危险区域,专门寻找星力浓郁、且相对隐蔽的角落,采集到了不少对他有益的星辰类材料:十几块品质不一的“星纹石”,几株蕴含精纯星力的“碎星草”,甚至在一处隐蔽的星力泉眼旁,找到了一小片罕见的“幻月花”幼苗。

期间也遭遇了数次险情。一次被一群擅长音波攻击的“啼星鸟”围困,他依靠“星移步”的灵活和“星痕指”的精准点,硬生生撕开缺口脱身。另一次误入一片看似平静、实则遍布隐形空间裂缝的“碎晶平原”,若非“定星盘”提前预警,加上他神魂强大、反应极快,险些被空间裂缝吞噬。还有一次,他试图采摘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星辰果”,引出了一头潜伏在崖壁洞中的“铁翼星蝠”,修为已达炼气八层,一番惊险周旋,他凭借着对星力乱流的预判和地形利用,才勉强摆脱,却也付出了一件法器损毁的代价。

而在这些险情中,王有财提供的那个“后勤保障套餐”,竟也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发挥了微妙的作用。

比如在被啼星鸟围困时,音波攻击令人心烦意乱,头昏脑涨。林凡尘在闪避间隙,鬼使神差地摸出那瓶“定神散(防幻视幻听特效)”,倒了一点粉末含在舌下。那粗糙苦涩的粉末入口,清凉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竟真的让他混乱的心神为之一清,对音波攻击的抵抗力似乎增强了一丝,虽然很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但关键时刻,一丝清明便是生机。

又比如在碎晶平原躲避空间裂缝时,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巨大。他嚼了两块那硬邦邦的“超高能量粮”,虽然味道如同嚼蜡,难以下咽,但确实提供了持续的热量,让他在长时间的紧绷中没有因为力竭而出现失误。

至于“清心镇痛膏”,则成了他处理一些轻微皮外伤(被星兽爪风擦伤,或者被星力乱流灼伤)的常用品。效果自然比不上正经的疗伤丹药,但清凉镇痛,聊胜于无,而且……量大,不心疼。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那“驱兽粉”。之后他又遇到过一次“赤晶星豹”(可能是同一头,也可能是另一头),远远地,他就撒了一点粉末顺风飘去。那星豹果然如同见了鬼一般,低吼一声,扭头就跑,比见了天敌还快。这让他意识到,这玩意儿虽然上不了台面,气味感人,但在对付某些嗅觉灵敏的星兽时,或许真有奇效。当然,他也谨慎地没有多用,怕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或者暴露自己的位置。

七时间,转眼过去大半。

这一,林凡尘据“定星盘”的指引和地图上的模糊标记,来到了一处名为“陨星湖”的地方。地图上标注此处“疑似有‘星髓液’产出,但湖中有强大星兽守护,危险极高”。

陨星湖是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融化了星光的银蓝色,湖面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湖边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陨石坑,坑内隐约有星力残留。

林凡尘隐匿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仔细感应。湖水中蕴含着极其精纯又狂暴的星辰之力,若能取得一丝“星髓液”,对淬炼肉身、强化星力感应,甚至对《寰宇星神章》的修炼,都有莫大好处。但湖中那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也让他心生警惕。

他观察良久,发现湖中心有一小片区域,星光格外璀璨,似乎正是星髓液汇聚之处。但那里距离岸边足有百丈,湖面看似平静,下方却暗流汹涌,星力混乱。

“硬闯不可取。”林凡尘沉吟。他尝试用神识探查,神识一接触湖面,便感到一股冰冷的吞噬之力,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吸进去,吓得他连忙收回。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湖边那些陨石坑。坑内残留的星力虽然微弱混乱,但与湖水中的星力似乎同源。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品质最差的“星纹石”,又拿出王有财给的那包“荧光膏”。他将荧光膏小心地涂抹在星纹石表面薄薄一层,然后将星纹石分别投入几个靠近湖心方向的陨石坑中。

荧光膏在昏暗的秘境环境中,发出幽幽的、微弱的绿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凡尘要的不是光亮,而是荧光膏本身那微弱的、与夜光藓同源的、对星力有一定亲和性的特质。

做完这些,他退到更远处,收敛所有气息,默默等待,同时手中扣住了静璇道姑赐予的“小金刚符”和传送玉符,以防不测。

时间一点点过去。湖面依旧平静,湖中心那片璀璨星光也毫无变化。

就在林凡尘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误时,异变陡生!

湖中心那片璀璨星光下方,湖水忽然无声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旋涡!紧接着,一道银蓝色的、如同水柱般的光华,猛地从漩涡中心喷射而出,直冲天际!光华之中,隐约可见点点更为凝实、如同液态星辰的银蓝色光点闪烁——正是星髓液!

而随着星髓液喷发,湖面之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那黑影形如巨蟒,但身躯完全由流动的银色星光构成,鳞片如同星辰碎片,一双巨大的、冰冷的银白色竖瞳,死死盯着冲天而起的星髓液光华!

“星流蛟!至少是炼气九层,甚至可能触摸到筑基门槛的星兽!”林凡尘心头一震。这畜生的实力,远非之前的赤晶星豹可比!

星流蛟并未立刻吞噬星髓液,而是警惕地环视湖面,似乎在探查什么。它的目光扫过湖边那些陨石坑,当看到坑中那些涂抹了荧光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星纹石时,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厌恶?

没错,是厌恶!那种感觉,就像人类看到了一堆散发着怪异气味的垃圾。

星流蛟似乎觉得这些“发光垃圾”污染了它纯净的领地,低吼一声(无声,但精神层面传来剧烈震荡),长长的星力身躯猛地一甩,一道粗大的银色星力光鞭抽向那几个陨石坑!

轰!轰!轰!

陨石坑炸开,碎石混合着荧光膏的绿色粉末四散飞扬。星流蛟似乎还不解气,又连续抽了几鞭,将附近几个坑都扫了一遍,弄得烟尘(荧光粉尘)弥漫。

就在星流蛟注意力被这些“垃圾”吸引,发泄怒火的时候,林凡尘动了!

他早已计算好角度和时机,在星流蛟最后一鞭抽下、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藏身处暴射而出!目标不是星流蛟,也不是湖心喷发的星髓液主柱,而是主柱旁边,因为星流蛟搅动湖水而溅射出来的一小缕、如同丝带般飘向岸边的星髓液分流!

他将“星移步”催动到极致,身化残影,几乎贴着湖面掠过,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玉瓶(专门用来承装灵液的),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接住了那一缕飘来的星髓液丝带!

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托着一小段流动的星河!

得手!林凡尘毫不犹豫,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向着岸边另一侧急坠!同时,反手将剩下的半竹筒“驱兽粉”,连同那包还没用完的“荧光膏”,全部朝着身后、星流蛟的方向奋力掷出!

竹筒在半空炸开,灰黑色粉末混合着黏糊糊的荧光膏,如同天女散花,劈头盖脸地朝着刚刚反应过来的星流蛟洒落!

“嘶——!!!”

星流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痛苦和暴怒的精神尖啸!它那由纯净星力构成的身躯,似乎对这种混合了古怪气味和黏腻物质的“污染”极为敏感和憎恶!它疯狂地甩动身躯,在湖中掀起滔天巨浪,试图甩掉那些黏在它星光鳞片上的荧光膏和驱兽粉,银白色的竖瞳因为暴怒而变成了猩红色!

趁此机会,林凡尘已如同流星般坠落在远离湖岸的乱石堆中,就地一滚,卸去冲力,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离陨星湖的方向亡命狂奔!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滔天的怒意和恐怖的星力波动在迅速接近,但星流蛟似乎被身上的“污染物”严重扰,动作迟滞了不少,给了他宝贵的逃生时间。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不顾一切地向着秘境出口的大致方向冲去。身后,星流蛟的怒吼和湖水沸腾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一直奔出数十里,确认星流蛟没有追来,林凡尘才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岩洞中停下,大口喘息。他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看似顺利,实则凶险万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此刻他恐怕已成星流蛟腹中之物。

但看着手中玉瓶内那缓缓流淌、散发着醉人星辉的银蓝色液体,感受着其中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所有的风险都值了。这一小瓶星髓液,其价值远超他之前收集的所有材料总和!对他修炼《寰宇星神章》,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小心地将玉瓶收好,又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灵力消耗过大,并无大碍。那个油布包裹里的东西,经过这几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驱兽粉”和“荧光膏”彻底用完,“定神散”和“清心膏”也只剩一点点,“行军散”和粮肉倒是还剩一些。

看着空了大半的包裹,林凡尘沉默片刻,将剩下的东西仔细收好。虽然粗糙,虽然可笑,但这次秘境之行,它们确实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帮上了一点忙。

“回去,得告诉他。”林凡尘心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告诉那个笨蛋,他的“驱兽粉”吓跑了赤晶星豹,他的“荧光膏”吸引了星流蛟的注意(虽然是负面吸引),他的“定神散”和粮在关键时刻提供了些微的帮助。

当然,副作用和古怪的气味,也要一并告知。免得他下次弄出更离谱的东西。

休整片刻,林凡尘再次出发。距离秘境关闭还有最后一天,他不再冒险去寻找新的机缘,而是开始向着出口方向稳步撤离,同时沿途采集一些顺路的、相对安全的星辰材料。

七之期,转瞬即至。

当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笼罩全身时,林凡尘已提前抵达了出口附近。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破碎而瑰丽的星河秘境,身形随着众多同样被排斥出来的弟子一起,消失在扭曲的星光之中。

云岚宗主峰广场。

光芒不断闪烁,一个个身影从星光旋涡中被“吐”出。有的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气息萎靡;有的虽然狼狈,却难掩喜色,显然收获颇丰;也有的神情黯然,甚至有人是被同门抬出来的,重伤垂危。

林凡尘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他衣着相对整齐,只是沾了些尘土和星兽的血迹,气息平稳,眼神清澈,在众多狼狈的弟子中,显得格外从容。

静璇道姑和几位长老的目光扫过,在他身上略微停留,见他安然无恙,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北辰长老虽未亲至,但想必也有关注。

林凡尘低调地走到一旁,等待着试炼结束和后续的统计(主要是检查有无弟子私藏违禁品或过度损伤秘境)。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之前救下的那名女弟子,她肩上伤势似乎好了大半,正与几位相熟的弟子交谈,目光偶尔瞥向他,带着感激和好奇。

他没有过去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站着,脑海中却在整理着这次秘境的收获,以及……回去后,该如何向王有财“反馈”他的“产品使用体验”。

而此刻,远在灵植谷,正对着新一炉“王氏爆气散(副作用降低实验版)”愁眉苦脸的王有财,忽然接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他揉着鼻子,嘟囔道,“谁在念叨我?是有尘要出来了吗?不知道我的‘后勤保障套餐’他用得怎么样?肯定派上大用场了吧?嘿嘿,等他回来,得好好问问,这可是宝贵的市场反馈!对了,得赶紧把‘爆气散’的副作用再降低点,说不定下次秘境还能用上……”

他完全不知道,他那些粗糙的“产品”,在危机四伏的小星河境里,扮演了怎样令人啼笑皆非却又至关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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