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鸿鹄来访,天道棋局生变
三仙岛,桃花依旧。
距离王大海掀翻洪荒棋局、逍遥隐退,已过去三千年。
这三千年来,洪荒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双天并立”时代。天道至公,地道至仁,轮回有序,巫妖休战。表面上看,一派和谐景象。
但王大海知道,暗流从未停歇。
这一,他正躺在桃树下,枕着白灵毛茸茸的猫尾巴,享受敖璃的揉肩服务,离霜在旁边烤着第十条灵鱼——前九条都进了王大海和孩子们的肚子。
“爹爹,有个怪人求见。”头顶龙角的小青龙王玄(敖璃所生)跑进院子,手里捏着一片羽毛。
那羽毛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王大海只看了一眼,就坐直了身子。
“带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平凡甚至有些木讷的青年,跟着王玄走进院子。他走路姿势有些别扭,眼神躲闪,却又透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沧桑。
“晚辈鸿鹄,见过王前辈。”青年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太一正在缝制小金乌们的小衣服,闻言抬头,月同辉的眼眸扫过鸿鹄,微微一愣:“是你?”
“正是晚辈。”鸿鹄苦笑,“轮回三千世,这一世托生为人族樵夫,明……就该寿终正寝,重入轮回了。”
王大海示意他坐下,敖璃奉上清茶。
“道祖……哦不,鸿鹄道友,”王大海笑眯眯地说,“轮回体验如何?当牛做马,做猪做狗,可有什么感悟?”
鸿鹄(鸿钧转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茶水荡出涟漪。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苦。”
“就这?”
“还有……”鸿鹄深吸一口气,“不甘。”
“哦?”王大海挑眉。
“前辈掀了棋局,改了规则,让天道归公,地道复苏,这是大功德。”鸿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但前辈可知,天道归公之后……它就不再是‘天道’了。”
王大海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天道本该无情,至公,维持秩序。”鸿鹄缓缓道,“但当年我合道时,以私心篡公义,其实……也是天道默许的。因为绝对的无情至公,意味着绝对的僵化。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这句话的真意是——天道不会偏爱任何存在,但也不会阻止任何存在去‘争’。”
“巫妖争霸,圣人博弈,量劫起伏……这些都是天道维持‘活力’的手段。如同园丁修剪枝叶,虽残酷,却是为了让树长得更好。”
“但现在呢?”鸿鹄苦笑,“天道归公,地道仁慈,轮回有序,巫妖休战……洪荒是和谐了,却也失去了‘争’的动力。长此以往,洪荒会渐渐‘固化’,最终……失去进化的可能。”
王大海沉默了。
太一、敖璃、离霜等人也停下手中动作,认真倾听。
“你是说,”王大海缓缓道,“我矫枉过正了?”
“不敢。”鸿鹄低头,“前辈所为,救地道,正轮回,止劫,功德无量。但……天道需要‘变数’,需要‘压力’,需要‘竞争’。否则,整个洪荒会如一潭死水,最终在安逸中……慢慢腐朽。”
“所以你今天来,”王大海盯着他,“是想让我重新当那个‘变数’?”
“不。”鸿鹄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想让前辈……吞了‘三清’。”
“噗——!”
离霜刚喝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敖璃揉肩的手停了。
太一缝衣服的针扎到了手指。
连一向淡定的云梦和琉璃,都露出了惊讶神色。
“你说什么?”王大海掏掏耳朵,“我年纪大了,听力不好,你再说一遍?”
“吞了三清。”鸿鹄一字一顿,“老子,元始,通天。吞了他们的本源,夺了他们的圣位基。”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桃花飘落的声音。
许久,王大海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鸿鹄啊鸿鹄,你这一世当樵夫,是不是被木头砸坏了脑袋?三清是鸿钧亲传,天道圣人候选人,有开天功德护体,玄黄玲珑塔、幡、诛仙四剑在手,我拿什么吞他们?拿头吗?”
“前辈有的。”鸿鹄却异常认真,“前辈有情之大道,有生死法则,有混沌之灵相助,更有……天道与地道共同的‘默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虽在轮回中,但毕竟曾合道,能感应到一些东西。天道归公后,它‘看’到了三清的‘问题’——他们太‘完美’了,太符合‘天道圣人’的标准了。老子无为却冷漠,元始威严却偏执,通天锐利却冲动……他们若成圣,只会让天道更加僵化。”
“所以天道希望有人……打破这个‘完美’。”
王大海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天道希望我吞了三清?”
“是‘选择’。”鸿鹄纠正,“天道给了两个选择:要么三清按部就班成圣,洪荒逐渐固化;要么有人打破三清,引入变数,让洪荒重新‘活’起来。而前辈……是唯一有能力且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前辈不在乎‘圣人’之位,不在乎‘天道’认可。”鸿鹄看着他,眼中竟有一丝羡慕,“前辈要的只是逍遥,只是守护所爱之人。这样的心性,反而最适合做这件……捅破天的事。”
王大海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
桃花瓣落在他肩头,又被风吹走。
“如果我不做呢?”他忽然问。
“那三清会在千年内陆续成圣。”鸿鹄平静道,“届时,天道圣人归位,地道虽有后土娘娘,但终究势弱。洪荒会重新回到‘天道独大’的局面,虽然不会再有量劫,但也再难有真正的‘生机’。前辈想要的逍遥……恐怕也会受到诸多限制。”
“你在威胁我?”
“不敢。”鸿鹄躬身,“只是陈述事实。而且……”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光芒:“前辈难道不想……更上一层楼吗?”
“三清本源,乃元神所化,蕴含开天辟地之大道真意。老子之本源为‘无’,元始之本源为‘始’,通天之本源为‘截’。三者合一,可窥‘混元无极’之境,甚至……触摸到‘大道’的门槛。”
“届时,前辈将不再是洪荒的‘变数’,而是……真正的‘下棋人’。”
王大海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太一,看向敖璃,看向离霜,看向白灵,看向云梦,看向琉璃。
众女也在看他。
太一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十轮小太阳的光晕比三千年前更加明亮——孩子们快要出世了。她眼中没有劝阻,只有信任:“你想做,就去做。孩子们需要更强大的父亲。”
敖璃点头:“龙族愿为夫君赴汤蹈火。”
离霜哼道:“三清?本王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尤其是元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就烦。”
白灵猫耳竖起:“大海,我可以用七窍玲珑果帮你稳定神魂。”
云梦微笑:“我的仙灵之气,可助你调和诸力。”
琉璃则最简单:“混沌之力,可吞噬万物。三清本源……不过是三道美味佳肴。”
王大海看着她们,心中暖流涌动。
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是力量,不是算计,而是无论他做什么,身后都有一群愿意陪他疯、陪他闹、陪他捅破天的女人。
“好。”
他走回鸿鹄面前,笑容重新浮现,却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坏意的笑。
“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他拍了拍鸿鹄的肩膀,“你得帮我个小忙。”
“前辈请说。”
“你轮回三千世,虽力量尽失,但对天道的理解还在。”王大海眼中闪过狡黠,“我要你……帮我布一个局。一个让三清‘自愿’献出本源的局。”
鸿鹄一愣:“自愿?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大海咧嘴一笑,“元始最看重面子,老子最看重道统,通天最看重义气。只要找准弱点,对症下药……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不是难事。”
“更何况……”
他看向天际,那里有三道若隐若现的清气,正是三清闭关之所。
“他们三个,本来就不是一条心啊。”
第二节:三场博弈,各施手段
第一局:元始之傲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周身清气缭绕,头顶庆云三花摇曳,气息比三千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他已触摸到成圣边缘,只差最后一步。
“师尊,外面有人求见。”白鹤童子恭敬禀报。
“谁?”
“自称……王大海。”
元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厌恶。这个掀翻洪荒棋局的变数,他向来不喜。但对方如今与天道地道皆有渊源,又刚与巫妖二族达成和解,倒不好直接拒之门外。
“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大海孤身一人走进玉虚宫。
没有带任何女伴,没有摆任何排场,就那么穿着一身普通青衫,笑眯眯地走进来,仿佛只是来串门的邻居。
“元始道友,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王大海拱手,态度随意。
元始冷冷道:“王道友不在三仙岛享清福,来我玉虚宫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串串门?”王大海自来熟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主要是最近参悟大道,遇到点难题,想请教请教元始道友。”
“哦?”元始挑眉,“什么难题,连王道友都参不透?”
“关于‘始’。”王大海正色道,“万物有始,万道有源。但‘始’之后呢?是‘终’吗?还是另一个‘始’?元始道友以‘始’为道号,想必对此有独到见解。”
这话看似请教,实则暗藏机锋。
元始修的就是“元始大道”,讲究一切回归本源,追溯初始。王大海问“始之后”,等于在质疑他的道基。
“道无始终,循环往复。”元始淡淡道,“始即是终,终即是始。王道友连这都不懂?”
“懂是懂,”王大海挠头,“但总觉得差点意思。要不……道友给我演示演示?”
“演示?”元始皱眉,“大道无形,如何演示?”
“简单。”王大海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道友以‘元始本源’演一道‘始’之真意,我以我的道来‘接’。道韵碰撞,自见真章。”
这是论道,也是……挑衅。
元始眼中寒光一闪。
他早就看王大海不顺眼,如今对方送上门来,正好借论道之名,挫其锐气!
“好。”元始起身,头顶庆云中飞出一缕纯白清气,化作一枚古朴道纹——正是“始”字!
道纹一出,玉虚宫内时间仿佛倒流!桌椅变回木材,木材变回树木,树木变回种子……一切都在回归“初始”状态!
这是元始大道的恐怖之处——溯本归源,让万物回到最初模样!
王大海却不慌不忙,眉心情之道纹亮起。
他没有对抗那股“溯回”之力,反而……主动“配合”!
他的身体,他的道韵,他的记忆,都开始倒流!从混元金仙倒退回准圣,倒退回大罗,倒退回太乙,倒退回……凡人!
最后,甚至要倒退回……胎儿状态!
元始眼中闪过得意。
任你手段通天,在我的“始”之大道面前,也要回归本源,打回原形!
但就在这时——
已经倒退回胎儿状态的王大海,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婴儿的眼睛。
那是一双……看透生死轮回、看尽爱恨情仇的、属于“情之大道”的眼睛!
“元始道友,你错了。”胎儿状态的王大海开口,声音稚嫩,却充满大道真意,“‘始’不是起点,而是‘选择’。”
“开天是始,但他可以选择不开。”
“你我修行是始,但我们可以选择不修。”
“万物生灭是始,但它们可以选择……不生不灭。”
“你的‘始’之道,只看到了‘必然’,没看到‘可能’。”
话音刚落,王大海的身体开始“逆生长”!
不是顺着时间向前,而是……跳出时间!
胎儿,婴儿,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然后,又重新变回胎儿!
他在无数种“可能”中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情之道纹就明亮一分!
“你看,”王大海的声音从各个时间点的“自己”口中同时传出,“这才是真正的‘始’——是无限可能性的起点,而不是注定轨迹的开端。”
元始的“始”字道纹剧烈颤抖!
因为它无法“溯回”一个同时存在于无数时间点的存在!更无法理解这种“可能性”高于“必然性”的大道真意!
“噗——!”
元始喷出一口清气,脸色苍白。
他的道心……动摇了。
“你……你这是什么邪道?!”元始嘶声质问。
“不是邪道,是‘情道’。”王大海恢复原本模样,走到元始面前,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元始道友,你的道……太窄了。窄到只能容下你自己,容不下其他可能。”
他伸手,轻轻按在元始口。
那里,是“元始本源”所在。
“与其困在这条窄路上,不如……把本源给我。我会让它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元始想反抗,但道心已乱,本源不稳。
更可怕的是,他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认同。
是啊,他的道,确实太“窄”了。窄到连师弟通天的“截”道都容不下,窄到看谁都像异端。
也许……真的错了?
就在这动摇的瞬间,王大海掌心情之道纹光芒大放!
“情之大道——共鸣!”
不是强行抽取,而是……引发共鸣!
让元始的本源,主动“向往”王大海那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情之大道!
“不……不……”元始挣扎,但本源已不听使唤。
一缕纯白色的“始之本源”,从他口缓缓飘出,落入王大海掌心。
王大海收手,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多谢道友赐道。”
元始瘫坐在云床上,气息萎靡,眼中满是迷茫与……解脱。
他失去了部分本源,成圣之路彻底断绝。
但也终于……从那条窄路上,走出来了。
“好好休息。”王大海转身离开,声音飘来,“窄路走不通的时候,不妨看看旁边的风景。说不定……更适合你。”
玉虚宫大门关闭。
第一局,完胜。
第二局:通天之义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在练剑。
诛仙四剑悬于四方,剑气纵横,切割虚空,将一片混沌搅得天翻地覆。他的道,是“截”——截取一线生机,截断万般束缚,锐利无匹,一往无前。
“师尊,王大海求见。”多宝道人禀报。
通天收剑,眼中闪过战意:“让他进来!正好,三千年前的切磋之约,今该兑现了!”
王大海走进碧游宫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剑痕,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锋锐的剑气。
“通天道友,你这装修风格……挺别致啊。”王大海调侃。
“少废话!”通天大笑,“来!与贫道战一场!让贫道看看,你这掀翻洪荒棋局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打架多没意思。”王大海摇头,“咱们玩点高级的——论道,赌注。”
“赌什么?”
“你的‘截’之本源。”王大海笑容灿烂,“我赢了,你分我一缕。你赢了……我把从元始那儿赢来的‘始之本源’给你。”
通天瞳孔一缩:“你见过二兄了?还赢了他的本源?”
“刚从他那儿过来。”王大海摊手,“元始道友挺大方的。”
通天沉默片刻,眼中战意更盛:“好!赌了!怎么论?”
“简单。”王大海指向宫外那片被剑气搅乱的混沌,“你我各选一处,以自身大道‘开辟’一方小世界。一炷香内,谁开辟的世界更‘完整’,更‘有生机’,谁赢。”
“开辟世界?”通天眼睛一亮,“这有意思!来!”
两人同时飞出碧游宫,来到混沌边缘。
通天选定一处,诛仙四剑齐出!
“截天一线,开!”
四道剑气纵横交错,硬生生从混沌中“截”出一片空间!空间内,地水火风疯狂涌动,逐渐平息,化作一方简陋却稳固的小世界——有山,有水,有光,有暗,但……没有生命。
这是“截”之道的极限:可以开辟空间,可以塑造物质,但无法赋予“生机”。
因为“截”是破坏,是切割,是“取”而非“予”。
通天皱眉,显然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
另一边,王大海却慢悠悠的。
他没有用任何神通,只是……站在混沌中,闭上了眼睛。
眉间,情之道纹亮起。
身后,六道情缘虚影浮现——敖璃、离霜、白灵、后土、云梦、琉璃。
甚至还有……太一隆起的腹部中,那十轮小太阳的虚影。
“我的世界,”王大海轻声说,“不需要开辟。”
“因为它……本就在我心里。”
话音落下,情之道纹光芒大放!
那不是开辟,而是……“唤醒”!
以情为引,以爱为基,以羁绊为脉络,唤醒混沌深处那些沉睡的、懵懂的、渴望“存在”的……真灵!
混沌开始自发“演化”!
不是被强行切割,而是如同种子发芽般,自然生长出一方世界——
有出落,有四季轮转,有草木生长,有鸟兽啼鸣,甚至……有懵懂的生灵雏形,在其中蹒跚学步!
这个世界不“完整”,因为它还在成长;不“稳固”,因为它依赖王大海的情之道韵维系。
但它有一样通天世界没有的东西——
生机。
不是被赋予的生机,而是自发的、源自“渴望存在”的生机。
一炷香到。
通天看着自己的世界,又看看王大海的世界,沉默了。
许久,他收剑,大笑。
“好!好一个‘本就在心里’!”
“贫道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走到王大海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自己口。
一缕青色剑气般的“截之本源”,飘然而出。
“拿去吧。”通天将本源递给王大海,眼中没有不甘,只有兴奋,“原来道还可以这样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王大海接过本源,也笑了:“通天道友豁达。其实你的‘截’之道,并非不如我,只是方向不同。‘截’取生机没错,但有时候……‘给予’生机,或许更有趣。”
通天若有所思。
“对了,”王大海临走前回头,“元始道友那边,你有空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需要有人拉一把。”
通天重重点头:“多谢提醒。”
第二局,完胜。
第三局:老子之“无”
八景宫,玄都洞。
老子坐在蒲团上,面前丹炉火焰不温不火,炉中九转金丹即将成型。
他早已感应到元始和通天那边的动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尊,王大海来了。”玄都大法师恭敬道。
“让他进来。”老子声音平淡。
王大海走进八景宫,第一眼就看到那炉金丹。
“太上道友这是在炼丹?好香啊。”
“九转金丹,可活死人,肉白骨,增万年修为。”老子淡淡道,“王道友若想要,待丹成后,可赠你一粒。”
“这么好?”王大海挑眉,“无功不受禄,道友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老子摇头,“只是觉得……道友该要。”
这话里有话。
王大海笑了,走到丹炉旁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光拿丹药多没意思,咱们聊聊天?”
“聊什么?”
“聊‘无’。”王大海看着老子,“道友修‘无为大道’,讲究顺应天道,清静无为。但我不明白——既然无为,为何要炼丹?既然顺应,为何要收徒传道?既然清静,为何要坐在这八景宫里,而不是找个深山老林一睡不起?”
老子终于抬眼看王大海。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却仿佛看透了一切。
“无为,非不为。”老子缓缓道,“是不妄为,不强为,不私为。炼丹是顺应丹道,收徒是顺应缘法,坐在这八景宫……是顺应‘我该坐在这里’。”
“好一个‘顺应’。”王大海鼓掌,“但道友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顺应’,其实也是一种……‘选择’?”
老子沉默。
“选择炼丹,选择收徒,选择坐在这里……”王大海步步紧,“甚至选择‘无为’本身,都是选择。而选择,就有‘意’。有意,就不可能是真正的‘无’。”
“所以道友的‘无为大道’,从一开始……就是个悖论。”
老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丹炉火焰,摇曳了一瞬。
“那依道友之见,何为真‘无’?”老子问。
“我不知道。”王大海坦然,“但我知道,‘无’不是终点,‘有’也不是起点。真正的道,在‘有’与‘无’之间,在‘选择’与‘不选择’之间,在‘为’与‘不为’之间。”
他顿了顿,看向老子:“就像道友你——你明明对元始的偏执不满,却选择‘无为’,不劝阻;明明对通天的冲动担忧,却选择‘顺应’,不涉;明明对洪荒的未来有看法,却选择‘清静’,不发声。”
“这不是‘无为’,这是……‘不作为’。”
“噗——!”
丹炉火焰,彻底熄灭。
炉中九转金丹,瞬间化作焦炭。
老子看着那炉废丹,许久,长长一叹。
“道友说得对。”
“贫道……确实一直在‘不作为’。”
他起身,走到王大海面前。
“你想要贫道的‘无之本源’?”
“是。”
“为何?”
“因为我想看看,‘无’与‘有’结合,‘始’与‘截’交融,会诞生什么。”王大海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期待的光芒,“也许是一条新路,也许是一场灾难。但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样一潭死水强。”
老子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好。”
“贫道给你。”
他没有拍口,没有施法术。
只是……散去了护体清气,散去了顶上三花,散去了周身道韵。
整个人,如同一张白纸,毫无防备地站在王大海面前。
“无之本源,不在体内,而在‘状态’。”老子声音飘渺,“贫道此刻便是‘无’。你能取多少……看你的本事。”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老子眉心。
情之道纹全力运转!
他不是“抽取”,而是……“共鸣”!
以自身对“有”的极致追求,去共鸣老子那极致“无”的状态!
“嗡——!”
八景宫剧烈震动!
老子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无数光点。而王大海的身体,则开始“吞噬”那些光点——不是强行吸收,而是那些光点主动“融入”!
因为它们“看到”了,在王大海的情之大道中,有它们从未见过的……“可能性”!
许久,光点散尽。
老子重新凝聚身形,脸色苍白,气息跌落准圣,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无’不是结束,‘有’也不是开始。它们只是……不同的状态。”
“多谢道友,点醒贫道。”
王大海收回手,掌心多了一团混沌色的光晕——那是融合了“始”“截”“无”的三清本源雏形。
他躬身行礼:“该我谢道友才是。”
第三局,完胜。
第三节:本源合一,大道初成
三仙岛,桃花林。
王大海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团本源光晕:纯白的“始”,青色的“截”,混沌色的“无”。
太一、敖璃、离霜、白灵、云梦、琉璃、后土(青蘅),七女环绕而坐,各施手段,为他护法。
“开始吧。”太一轻声说。
王大海点头,双手结印。
眉间情之道纹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桥梁,连接三团本源!
“以情为引,融!”
“始”之本源首先融入!它带来的是“起源”之力,让王大海的大道有了“起点”;
“截”之本源紧随其后!它带来的是“变化”之力,让大道有了“无限可能”;
最后是“无”之本源!它带来的是“包容”之力,让大道可以容纳一切,又可以不执着于一切!
三清本源在王大海体内疯狂碰撞、交融、蜕变!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混元金仙中期……后期……巅峰!
一直冲到某个临界点,才缓缓停下。
不是不能继续,而是……需要时间消化。
王大海睁开眼。
眼中,左眼是“始”之纯白,右眼是“截”之青芒,瞳孔深处则是“无”之混沌。三者交融,化作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万物又超脱万物的……道韵。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方微缩世界。
世界中有山有水,有生灵繁衍,有道法流转。更神奇的是,这个世界在自行“演化”——不是王大海在控,而是它按照某种内在的“道”,自然生长、变化。
“这是……”敖璃惊讶。
“我的‘情之世界’雏形。”王大海微笑,“融合三清本源后,我对‘道’的理解达到了新层次。不再局限于‘情’,而是以情为基,包容万道。”
他心念一动,世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道果虚影。
那道果呈混沌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种“可能”,一种“选择”,一种“情”。
“还差一点。”王大海轻声道,“等孩子们出世,等与你们的羁绊更深,等我对‘情’的理解更透彻……这道果,便能真正凝结。”
“届时……”
他看向天际,看向那高悬的天道与地道,眼中闪过深邃光芒。
“我便是这洪荒,第三条‘大道’。”
太一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头,手抚着小腹:“孩子们快出来了。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敖璃、离霜、白灵、云梦、琉璃、后土(青蘅),也都围过来,眼中满是欢喜与自豪。
这就是她们的男人。
不按常理出牌,行事亦正亦邪,却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掀了洪荒棋局,改了天道地道,现在……连三清本源都吞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离霜问。
“等孩子们出世,好好过子。”王大海搂住太一,笑得像个普通丈夫,“偶尔出去串串门,看看老朋友。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鸿鹄离去的方向。
“得抽空去轮回里看看,那位‘老朋友’体验生活体验得怎么样了。”
“毕竟……”
他嘴角勾起那标志性的坏笑。
“没有他在背后算计的子,还挺无聊的。”
众女失笑。
桃花纷落,岁月静好。
而洪荒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
执棋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一章完)
【后记:多年以后,当新生的洪荒生灵们,在史书中读到“三清本源被夺,王大海道果初成”的记载时,总会好奇地问:那三清后来怎么样了?】
【而他们的师长,往往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元始天尊不再偏执,开始周游洪荒,寻找新的‘可能’;”】
【“通天教主不再冲动,反而收了更多徒弟,教他们‘截取生机’也‘给予生机’;”】
【“太上老子不再‘无为’,反而主动入世,炼丹救人,传道授业。”】
【“至于王大海……”】
【“他正抱着第十个刚出世的小金乌,在三仙岛的桃花树下,晒着太阳,等着老婆们喊他回家吃饭呢。”】
【“毕竟……”】
【“掀完桌子,吞完本源,总得有点时间……”】
【“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