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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茅屋内,空气凝滞。

血腥味像一条湿冷的蛇,在狭窄的空间里游走。

李长生没有点灯,那盏昏暗的油灯早被他吹灭。黑暗是他最好的掩护,也能掩盖许多不该被看到的细节。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惨白月光,照在床榻上那个昏迷的女人身上。

安若曦的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左肩那截断箭还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带出一股殷红的鲜血。

“真是个麻烦。”

李长生嘴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坛烈酒——这是平里用来给灵锄消毒去锈的劣质烧刀子。

“呲——”

酒液倒在那个刚买的精铁小剪刀上,激起一阵刺鼻的酒气。

接着是那本《流云针法》附带的练习用长针。

李长生伸出两手指,灵力运转,指尖发烫。他捏住长针的两端,微微用力。

“崩。”

坚硬的精铁长针在他手里像面条一样弯曲,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弧度。

这是前世外科医生的基本功:徒手弯针。

在修仙界,没人这么治伤。修士们习惯了一颗丹药下去,生死有命。外伤?用灵力硬抗。

但安若曦现在灵力枯竭,若是硬拔箭,大出血能瞬间要了她的命。

“忍着点。”

李长生低语一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他的手探向安若曦的衣领,指尖触碰到那染血的丝绸。

“撕拉——”

衣帛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但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个贯穿肩胛的血洞,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李长生眼神漠然,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具温香软玉的躯体,而是一块待处理的猪肉。

拔箭。

“噗!”

鲜血飞溅。

几乎在同一秒,李长生左手早已准备好的“圆满级止血散”像不要钱一样撒了上去。

白色的粉末接触到血液,瞬间凝结成胶状,堵住了那个喷涌的缺口。

血止住了。

但这还不够。伤口太大,如果不缝合,愈合后会留下一个狰狞的蜈蚣疤。对于爱美的女修来说,这比了她还难受。

“便宜你了。”

李长生叹了口气,右手捏着那枚弯针,穿上一极细的蚕丝线(原本是用来补衣服的)。

落针。

针尖刺破皮肤,没有丝毫阻滞。

穿线,打结,剪断。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穿刺都精准地避开了血管和神经。

《流云针法》的“云影迷踪”步法被他用在了手指上,化作了神乎其技的“云影缝合术”。

短短三十息。

原本狰狞翻卷的伤口,变成了一条细密的红线。针脚整齐得像是绣娘最得意的作品。

“最后一步。”

李长生看着那条红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了那瓶还没捂热的“玉肌露”。

“这玩意儿本来是卖钱的……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倒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药液。

药液落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不是腐蚀,而是细胞在疯狂再生。

肉眼可见的,红线开始变淡,周围红肿的皮肤迅速消退,变得白皙细腻。

这种恢复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做完这一切,李长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安若曦的衣服简单整理好,盖上一床破被子。

他退到角落里的破藤椅上,盘膝坐下。

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这只小白鼠醒来,看看这番“”能不能回本。

……

两个时辰后。

天边泛起鱼肚白。

床榻上,安若曦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水……”

李长生睁开眼,没有立刻动,而是静静地观察了她三息,确认她是真醒还是假寐。

呼吸频率改变,心跳加速,肌肉紧绷。

是真醒。

他站起身,倒了一碗凉水,走过去扶起她的头,喂了进去。

安若曦贪婪地喝着水,意识终于慢慢回笼。

记忆如水般涌来。

被回春堂的高手追……逃进外门药园……闯进一间茅屋……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想要弹起,却牵动了伤口。

“嘶——”

“别动。”

一个憨厚、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伤口刚缝好,再崩开也救不了你。”

安若曦转头,看清了面前的人。

一个穿着灰布杂役服的少年,长相平平无奇,正一脸关切(伪装)地看着她。手里还端着半碗水。

“是你……救了我?”

安若曦有些不敢置信。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受了多重的伤。那一箭不仅伤了筋骨,箭头还涂了化灵散。别说一个杂役,就算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若是没有二阶疗伤丹药,也只能等死。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衣服被撕开了,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暴露,反而被包扎得很严实。

她轻轻掀开一角纱布(李长生撕了件旧衣服做的)。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伤口呢?

那个足以毁容、深可见骨的伤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淡淡的粉色细线,若是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皮肤上的压痕。

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回春堂的一阶上品“生肌丹”,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你……你给我用了什么?”

安若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长生,眼中的警惕多过了感激,“还有,这……这是什么手法?”

她指着那些细密的线头。

修仙界没见过的东西,往往意味着危险。

李长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憨笑:“回师姐的话,那是……那是小的祖传的手艺。”

“祖传?”安若曦狐疑。

“是啊。”李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小人家里以前是猪的,后来又过兽医。经常给猪啊、狗啊缝皮。我看师姐伤口裂得太大,血止不住,一着急……就把缝猪皮那一套用上了。”

缝猪皮?!

安若曦的脸瞬间黑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她堂堂安氏丹铺的大小姐,流云宗外门的梦中情人,竟然被当成猪皮给缝了?

“你……”

她气得口起伏,但随即便是一阵后怕。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如果不是这“缝猪皮”的手艺,她现在的血早就流了。

而且……

她摸了摸那光滑的伤口。

这效果,真的是缝猪皮能缝出来的?还有那股淡淡的清香,绝不是普通的止血药。

“那个药水呢?”安若曦追问,“那种让伤口愈合得这么快的药水,也是给猪用的?”

李长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个啊……那是小的在黑市地摊上淘来的,说是叫什么‘玉肌露’。我看那卖药的老瞎子吹得神乎其神,就买了一瓶想送给……送给隔壁村的小红。刚才情况紧急,就先给师姐用了。”

玉肌露?

安若曦皱眉。作为炼丹学徒,她从未听说过这种药名。

但事实摆在眼前。

“这药效……怕是已经接近二阶丹药了。”

她心中暗惊。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玉肌露”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救命之恩。”

安若曦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坐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回春堂的人还在搜捕我。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在这儿,会连累你。”

她不想欠一个杂役的人情,更不想把无辜的人卷进这场残酷的商战。

李长生心中暗暗点头。

这女人虽然看着柔弱,但心地还算善良,是个可交之人。

“师姐,这就要走?”

李长生故意露出担忧的神色,“你这伤……”

“无碍。”

安若曦咬牙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毅,“我必须赶回丹铺。爷爷还在等我。”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到李长生手里。

“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灵石都在逃跑时丢了。这块玉佩是我安家的信物。你拿着它,后若是在外门遇到难处,或者是……想换个活法,就来安氏丹铺找我。”

说完,她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推开门,踉跄着融入了晨雾之中。

李长生手里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佩。

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安氏丹铺的信物……”

李长生嘴角微勾。

第一步棋,落子成功。

有了这个信物,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药园杂役,而是有了“靠山”的预备役丹师。

虽然这个靠山现在自身难保。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李长生收起玉佩,目光投向了坊市的方向。

天亮了。

该去收割昨晚种下的另一颗种子了。

……

连云城,黑市。

虽然是大白天,但地下黑市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李长生再次化身那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散修,压低斗笠,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那个偏僻的角落。

还没走到那家杂货铺,他就听到了一阵喧闹声。

“老瞎子!你那什么玉肌露到底还有没有?”

“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五十灵石我也买!快拿出来!”

“别藏着掖着了,我都闻到味儿了!”

只见原本门可罗雀的破店,此刻竟然围了七八个女修。虽然都戴着面纱,但从那急切的语气和身上的灵力波动来看,身价都不菲。

而被围在中间的瞎眼老头,正满头大汗地解释着:

“各位仙子!各位姑!真没了!真没了啊!”

“那可是大师亲手炼制的孤品!昨天最后一瓶都被张大小姐买走了!”

听到“张大小姐”四个字,围观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

张灵儿。

那个出了名的刁蛮女。

李长生站在人群外,耳朵微微一动。

旁边两个没挤进去的散修正在八卦: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张灵儿买那瓶药回去,本来是想试试毒,结果擦完脸上的红斑全消了!”

“何止啊!听说她今早出门,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连带着把一直嘲笑她的那个李思思都比下去了。”

“真的假的?那我也得给我家婆娘买一瓶……”

李长生嘴角上扬。

这就是口碑效应。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修仙界,一个活生生的案例,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尤其是张灵儿这种自带流量的“名媛”。

他分开人群,身上稍微释放出一丝炼气六层(伪装)的气息。

“让让。”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原本拥挤的人群感受到这股气息,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李长生走进店里。

瞎眼老头一看到那个熟悉的黑斗笠,那只独眼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大……大师!”

老头差点给跪了,像是见到了亲爹,“您可算来了!您看这……这生意……”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眼冒绿光的女修。

李长生没有理会外面的人,直接走进柜台后面,布下一道简易的隔音禁制。

“昨天的钱。”

他伸出手。

老头连忙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手都在哆嗦:“大师,这是张大小姐昨天付的。五十块灵石,一块不少!还有……还有定金!”

“定金?”李长生挑眉。

“是啊!”老头激动得唾沫横飞,“张大小姐用了效果好,今早派人送来了两百块灵石!说是预定四瓶!还要给她的几个闺蜜带!”

两百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一件下品法器也就一百灵石左右。

“而且……”老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她还让人带话,说如果大师愿意,她张家愿意出高价聘请大师做客卿!”

客卿?

李长生心中冷笑。

去了张家,怕是就要被软禁起来当炼丹机器了。他可没那么傻。

“客卿就不必了。”

李长生收起那两百五十块灵石(加上昨天的分成,这数字有点吉利)。

“告诉她,玉肌露原料难寻,炼制极难。一个月只能出……十瓶。”

“十瓶?!”

老头愣了一下,看着李长生那淡定的眼神,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吊胃口啊!

物以稀为贵。要是满大街都是,那就不止五十灵石了。

“高!实在是高!”老头竖起大拇指,“那外面这些人……”

“让他们排队预定。”

李长生淡淡道,“每人先交十块灵石定金,概不退还。不想等的,出门左转不送。”

“得嘞!”

老头兴奋地搓着手。光是收定金,今天就能收个几百块!

李长生没有久留。

他从老头手里拿了一份最新的黑市灵草收购清单,又扔给老头两瓶新炼制的玉肌露(这是昨晚在空间里顺手炼的存货)。

“这两瓶,一瓶给张灵儿交差,另一瓶……拿去拍卖。”

“拍卖?”老头眼珠子一转,“价高者得?”

“对。”

李长生压低帽檐,“记住,把声势造大点。就说这玉肌露不仅能驻颜,还能……修复暗伤。”

这话不假。

玉肌露里含有微量的白骨花毒素再生,对于皮外伤确实有奇效。这一点,安若曦的肩膀已经证明了。

“明白!明白!”

老头捧着那两瓶药,就像捧着两座金山。

李长生走出杂货铺。

外面的女修们看到他出来,纷纷围上来想套近乎。

“这位大师……”

“滚。”

一个字,伴随着冰冷的气(其实是他在身上撒了点某种妖兽的粪便粉末,味道很冲)。

众人掩鼻退散。

李长生扬长而去,消失在街角。

……

一个时辰后。

流云宗外门,百草堂。

这里是外门弟子购买种子和低阶灵材的地方。

李长生已经恢复了杂役的装扮,背着那个破竹筐,一脸憨厚地走了进来。

怀里揣着那两百多块灵石,他的腰杆子虽然看起来还是弯的,但底气已经硬得像钢板。

“掌柜的,买点种子。”

李长生走到柜台前,对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胖掌柜说道。

“买啥?自己看。”胖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个杂役能买啥?顶多买点萝卜白菜种子。

李长生也不在意,目光扫过墙上的价目表。

“我要十斤灵米种。”

“五钱止血草种。”

“三钱聚灵草种。”

这些都是常规作。

然后,他顿了顿,指着角落里一个积灰的罐子。

“还要……那一罐子废弃的‘不知名种子’。”

胖掌柜终于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要那玩意儿啥?那是历年来没人要的,或者是没发芽的死种。买了也是浪费钱。”

“嘿嘿,我想试试能不能种出点稀罕玩意儿,万一变异了呢?”李长生挠着头,一副做着发财梦的蠢样。

“行行行,两块灵石,那一罐子都拿走。”胖掌柜乐得清库存。

李长生爽快地付了钱。

没人知道,那一罐子所谓的“死种”里,混杂着他在《上古灵草图鉴》里看到过的——

【紫阳参】的种子。

虽然瘪得像石头,生机全无。

但在他的造化空间里……

死种?

不存在的。

只要有一丝基因残留,他就能让它起死回生,变成真正的——

天材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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