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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就在林凡三人在黑市角斗场掀起腥风血雨的同时,远在数百公里之外,一处被称为“泥沼镇”的古怪定居点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泥沼镇建在一片广阔的、终年弥漫着淡紫色毒雾的沼泽边缘。建筑多是简陋的木屋和高脚楼,歪歪扭扭地立在泥泞之中,街道上铺着厚实的木板。空气中除了湿的霉味,还混杂着沼泽植物古怪的香气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这里的居民大多穿着厚重的防水服,脸上带着防毒面具或过滤罩,眼神警惕而麻木。

这里名义上属于“泥沼兄弟会”的势力范围,但实际上更像是一个三不管的法外飞地,汇聚了逃避追捕的罪犯、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变异者、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研究者和冒险家。

而我们的谢胖子,谢大厨神,此刻正穿着一条沾满油污的围裙,站在一间名为“烂泥潭酒馆”的后厨里,对着面前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愁眉苦脸。

他被“安置”在曙光要塞的舒适客房没两天,就在一次“意外”的食物中毒事件后(他严重怀疑是二长老的人动的手脚),被几个神秘人蒙头带走,七拐八绕之后,就丢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对方只留下一句话:“不想死,就老实在这里待着,等我们来接你。”

谢胖子一开始是拒绝的。他想跑,但看了看窗外那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冒险者的紫色毒沼,又摸了摸自己腰间那罐仅存的“终极武器”(鲱鱼罐头在木之森用掉了),很从心地怂了。

为了不饿死,也为了打听消息,他凭着当年在老家跟开饭馆的二舅学的那点三脚猫厨艺,毛遂自荐,成了这间破酒馆的临时帮厨。老板是个独臂的瘸腿老佣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身肥肉,勉为其难地收留了他,主要是看中他“看起来比较扛饿,适合试毒”。

酒馆的生意……怎么说呢,来这儿的人不是为了喝酒,主要是为了交换情报和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食物?能吃不死人就行。所以当谢胖子第一次端出他改良的“沼泽巨蜥尾浓汤”(用了他偷偷采摘的几种能去腥增香的沼泽香料)时,整个酒馆的人都震惊了。

那味道……虽然谈不上绝世美味,但在充斥着工业营养膏和烤焦变异鼠肉的泥沼镇,简直如同仙肴!

“胖子,再来一碗!”

“这汤绝了!比我上次在东海城吃的海鲜大餐还鲜!”

“老板,这厨子哪找的?卖不卖?”

谢胖子一下子就火了,成了泥沼镇小有名气的“谢大厨”。连带着“烂泥潭酒馆”的生意都好了不少。老板看他的眼神,也从“临时工”变成了“摇钱树”,甚至给他涨了“工资”——每天多给两块发霉的面包。

“唉,凡哥,冷校花,陈哥,你们到底在哪啊……”谢胖子一边用一把豁了口的大铁勺搅动着锅里墨绿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清炖毒箭蛙”(据说处理得当,肉质鲜美且带轻微致幻效果,很受某些客人欢迎),一边唉声叹气,“再不来接我,我就要成为泥沼镇餐饮业的传奇了……这他喵的跟说好的热血冒险不一样啊!”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湿的冷风灌了进来。几个穿着沾满泥浆的防水服、脸上带着沉重呼吸过滤器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的气息阴沉而危险,酒馆里原本的喧闹顿时低了下去。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的男人,他没戴过滤器,露出苍白瘦削的脸,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独臂老板沙哑地说道:“老瘸子,听说你这里来了个新厨子,手艺不错?”

独臂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陪笑道:“疤脸老大,您消息真灵通。是来了个胖子,会做点吃的。”

“让他出来。”疤脸男人,泥沼镇有名的地头蛇之一“毒蛇”疤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谢胖子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在老板的眼神示意下,擦着手从后厨走了出来。

疤脸上下打量着谢胖子,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胖子,跟我走一趟。‘兄弟会’的‘泥潭盛宴’缺个掌勺的,你去顶上。做得好,有赏。做不好……”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谢胖子头皮发麻。“泥潭盛宴”他听说过,是泥沼兄弟会高层定期举行的秘密聚会,地点在沼泽深处,据说每次聚会都伴随着血腥和诡异的仪式。去那种地方当厨子?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个……疤脸老大,我手艺粗浅,恐怕……”

“少废话!”疤脸身后的一个壮汉上前一步,腰间别着的弯刀闪着寒光,“老大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再啰嗦,就把你剁了喂沼泽鳄!”

谢胖子欲哭无泪,心里把二长老和林凡他们轮流骂了一百遍。就在他准备咬牙认命,或者拼死掏出鲱鱼罐头搏一搏时——

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风尘仆仆,身上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和疲惫,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与酒馆里那些麻木或凶悍的面孔截然不同。

正是林凡、冷妃雪和墨羽!

谢胖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激动地喊出来,但看到林凡微微摇头的眼神,又强行憋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凡的目光扫过酒馆,在看到谢胖子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落在了疤脸一行人身上。他们刚刚经历黑市的追和角斗场的混战,凭借着林凡爆发的六系威能和墨羽、冷妃雪的配合,硬生生出一条血路,并按照老烟枪给的地图(虽然被出卖,但地图是真的),穿越复杂危险的地下暗河网络,才狼狈不堪地逃到了泥沼镇这个暂时的避风港。没想到,刚进来就碰到了这一幕。

疤脸也注意到了新进来的三人,尤其是林凡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令他心悸的隐约威压,以及冷妃雪那清冷绝伦的容颜和气质(虽然做了简单伪装,但依旧出众)。他眼神一凝,暂时放过了谢胖子,转向林凡三人:“生面孔?哪条道上的?来泥沼镇什么?”

墨羽上前一步,脸上挂起那副招牌式的痞笑,将老烟枪给的那块刻着古怪符号的金属牌亮了一下:“兄弟会的朋友推荐,来借个道,顺便办点事。”

疤脸看到那块金属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警惕:“推荐信?谁给的?”

“一个喜欢抽绿烟的老头。”墨羽含糊道。

疤脸似乎知道老烟枪,冷哼一声:“那个老滑头……既然是兄弟会的客人,我‘毒蛇’疤脸给个面子。不过,泥沼镇有泥沼镇的规矩,别惹事。”他说着,又指了指谢胖子,“这个胖子,我要带走。你们,没意见吧?”

林凡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有。”

疤脸眉头一皱,眼神变得危险:“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有意见。”林凡向前走了一步,挡在谢胖子身前,“他是我朋友。”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疤脸身后的手下纷纷握紧了武器,酒馆里的其他客人也兴奋起来,等着看好戏。在泥沼镇,冲突和死亡是家常便饭。

疤脸盯着林凡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有意思。在泥沼镇,还没人敢这么跟我‘毒蛇’疤脸说话。想保这个胖子?可以,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冷妃雪冷声问。

“泥沼镇的规矩,强者为尊。”疤脸指了指酒馆中央那块用厚木板拼成、沾满各种可疑污渍的空地,“打一场。你们赢了,胖子你们带走,我‘毒蛇’帮以后见到你们绕道走。你们输了……嘿嘿,这个胖子归我,你们身上的所有东西,还有这个女人,也得留下!”

他看向冷妃雪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淫邪。

林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墨羽也收起了笑容,手指抚上了能量匕首的柄。冷妃雪周身寒气微涌。

谢胖子急了,想说什么,却被林凡用眼神制止。

“好。”林凡只回了一个字,转身走向那块空地。

疤脸狞笑一声,脱掉沾满泥浆的防水外套,露出精悍的身材和手臂上缠绕的、泛着幽绿光泽的金属拳套。他显然也是个超能力者,而且擅长用毒。

“老大,宰了他!”

“让这外来的小子知道泥沼镇的厉害!”

疤脸的手下们兴奋地叫嚣着。酒馆里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的角斗。

林凡站在空地中央,看着缓缓走来的疤脸,心中毫无波澜。经历了黑市角斗场那场以寡敌众的血战,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眼前这个所谓的“地头蛇”,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块需要踢开的绊脚石。

他甚至连六系力量都不打算完全动用。

“小子,受死吧!”疤脸低吼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条出击的毒蛇,拳套带起一道幽绿的残影,直击林凡面门!拳风腥臭,显然带有剧毒。

林凡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右手看似随意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疤脸的手腕。

“什么?!”疤脸大惊,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本无法挣脱。他另一只手立刻挥拳砸向林凡肋下,同时拳套上的幽绿毒芒大盛,试图侵蚀林凡的手臂。

林凡左手轻描淡写地一拍,将疤脸的左拳荡开,同时抓住其右腕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拳套上的毒芒瞬间熄灭。林凡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将他整个人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酒馆的木头墙壁上,砸出一个凹陷,然后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口中鲜血混合着胆汁狂喷,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叫嚣声都卡在了喉咙里。疤脸那些凶悍的手下,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老大,泥沼镇凶名赫赫的“毒蛇”疤脸,竟然……被秒了?

谢胖子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鹅蛋。虽然他早知道凡哥厉害,但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林凡松开手,甩了甩,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看都没看昏死的疤脸,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打手:“还有谁?”

打手们齐齐后退一步,眼神躲闪,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带上你们的老大,滚。”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手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昏死的疤脸,灰溜溜地挤出了酒馆,连头都不敢回。

酒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所有看向林凡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忌惮。独臂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赔笑:“几位……几位贵客,楼上请,楼上有净的房间!胖子,还不快带你的朋友们上去!”

谢胖子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地冲上前:“凡哥!冷校花!墨羽哥!你们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林凡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胖子,没事就好。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挺滋润?”

谢胖子苦着脸:“滋润啥啊,天天炖毒青蛙,我都快成蛤蟆精了!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拉去给什么‘泥潭盛宴’当祭品……啊不是,当厨子了!”

“泥潭盛宴?”墨羽眉头一挑,“兄弟会高层的聚会?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林凡点了点头,对独臂老板说道:“老板,安排三个房间,再准备些吃的送到楼上。另外,关于‘泥潭盛宴’,你知道多少?”

独臂老板此刻哪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知道,知道一些!几位楼上请,我慢慢跟你们说!”

一场小小的风波,以林凡绝对的武力碾压告终。泥沼镇这个新的据点,似乎比预想的要有趣,也潜藏着更多的秘密。而“泥潭盛宴”,或许就是他们接触泥沼兄弟会,获取更多关于“星陨铁”和“叹息沼泽”情报的绝佳机会。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黑市角斗场那场“六系强者”引发的乱,以及他们三人(尤其是林凡)的画像和大致能力描述,正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以惊人的速度,传向四面八方,包括……曙光要塞,以及那座悬浮于平流层的“方舟”。

风暴,正在悄然汇聚。而泥沼镇,不过是下一个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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