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说什么？”
“说我没被绑架，都是误会。”
“哦。”
“别‘哦’！认真点！”
我扭头看她。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光从她脸上划过，照出一脸的不耐烦。
三小时前她还哭着喊着“老公救我”，现在倒成了我欠她的。
我说：“行，我认真。”
她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秦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扭头看她。她正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
这是个老派出所，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脏得发黄。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叶子蔫头耷脑的，跟值夜班的民警一个状态。
我们被带进一间办公室。
屋里摆着几张老式办公桌，桌上堆满文件，电脑还是那种大屁股的。墙角放着个饮水机，桶里只剩小半桶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民警坐在主位，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哥。他穿着警服，但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秋衣，上头印着“平安福”三个字。
“坐吧。”他指了指墙边的长条椅。
我们四个排排坐。
阮慧娴挨着我，秦雪挨着阮慧娴，赵恒坐在最边上，跟条被遗弃的狗似的。
周哥倒了杯茶，吹了吹，抿一口，咂摸咂摸嘴，这才开口：
“谁先说？”
阮慧娴蹭地举手：“我先说！”
周哥点点头：“说吧。”
阮慧娴深吸一口气，开始她的表演。
“周警官，这事儿真是误会。我跟赵恒是大学同学，很多年没见了，过年了聚聚。他老婆突然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还说要一百万，要割我肾。我吓坏了，就给我老公发消息。我老公说要来救我，结果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报了警……”
说到这儿，她还扭头瞪了我一眼。
我没吭声。
周哥听完，看向秦雪：“你呢？怎么说？”
秦雪靠在椅背上，姿态比阮慧娴从容多了。
“周警官，我承认我说话过激了。但我也是气头上。大年三十，我老公不回家，跟别的女人在酒店，换谁能忍？至于那一百万，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经济，跟这位女士没关系。我那么说，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周哥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然后他看向赵恒：“你来说。”
赵恒抬起头，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的。
“周、周警官，我真没什么，就是跟同学喝酒，聊聊天……”
秦雪冷笑一声：“喝酒？聊天？聊到酒店床上去了？”
赵恒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周哥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他看向我，“你是她老公？”
我说：“对。”
“你怎么想的？报的警？”
我说：“周警官，我没报警。”
阮慧娴蹭地扭头：“你刚才不是承认了？！”
我说：“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你在酒店门口说的！”
“我说的是‘我没报警’。”
阮慧娴愣了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哥看看她，又看看我，忽然笑了。
“行，你接着说。”
我说：“我在家看电视，突然收到我老婆消息，说她被绑架了，对方要一百万，不给就割肾。我吓坏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送钱。但我刚出门就碰见警察了，后来才知道有人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