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找亲戚借。
我还想着，我工作几年了，也攒了点钱，可以借个一两万给弟弟。
结果不用借。
87万，我爸妈直接拿出来了。
我愣住了。
“爸，妈，这钱哪来的？”
我妈说：“存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给你弟弟买房用的吗？”
我说：“存了多少年？”
我妈说：“二十多年了，从你们小时候就开始存。”
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妈，我的压岁钱……”
我妈看了我一眼：“都在里面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都在里面？什么意思？”
我妈有点不耐烦：“就是你的、你弟弟的，全家的压岁钱，都在里面。有什么问题？”
“妈，您说帮我存着，等我结婚给我。”
“是啊，这不是还没结婚吗？再说，都是一家人的钱，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的手开始抖。
“妈，那我结婚的时候，还有吗？”
我妈沉默了一秒。
“到时候再说。”
我懂了。
“到时候再说”，意思是没有了。
87万，一分不剩，全给弟弟买房了。
而我呢？
我的压岁钱，我的助学贷款，我的四年打工，我的青春——
换来一句“都是一家人”。
我回到出租屋，一个人坐了很久。
然后我翻出了那个本子。
牛皮纸封面，已经泛黄了。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把每一年的压岁钱加起来。
加上利息。
87万零4000。
这是我的钱。
从6岁到24岁，每一个亲戚给的，每一张红包纸里的，每一次“恭喜发财”换来的。
我的。
现在，全给了弟弟。
一分不剩。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妈说过的话：
“妈妈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给你。”
“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都帮你存着呢。”
每一句，都是谎言。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我妈。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
“当初您说帮我存压岁钱，是骗我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
“小敏，你怎么这样说话？什么叫骗？都是一家人，用你的话说什么借不借的？”
“那我结婚的时候，您还能给我多少？”
“……你还没结婚呢，说这些什么？”
“我就想知道，还有多少。”
我妈的语气变了：“小敏，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压岁钱，还有多少。”
“没了！”我妈忽然提高了声音，“都给你弟弟买房了！怎么，你有意见？！”
我愣了一下。
“妈，您说的是87万？”
“对！87万！养你这么大，你还计较这点钱？！”
“这点钱？”
我笑了。
“妈，87万是‘这点钱’，那我上大学贷款的两万三，是什么钱？”
我妈没说话。
“我打了四年工，攒了不到五万块。您知道我大学四年吃了多少泡面吗？”
“……”
“您说等我结婚给我。现在呢？”
“你弟弟买房是大事！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妈，我不是女孩子。我是您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