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给赵建国发的消息,三年前——
“雅雅比你媳妇强一百倍。当初你要是听我的,哪用得着过这种子。”
“你媳妇就知道省省省,一点人味都没有。雅雅才是过子的人。”
“这钱你给雅雅存着,早晚用得上。”
我把手机放下。
坐了很久。
原来我不是在跟一个人打仗。
我是在跟一个系统打仗。
赵建国是前端,婆婆是后台。
赵雅雅不是“偶尔被帮一下的表妹”。
她是婆婆心里的“正牌儿媳”。
我只是一个过渡品——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供养系统。
我省下的每一分钱,都被这个系统输送到了“正牌儿媳”身上。
结婚十周年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一月十七号。
我没有特别的期待。但早上起来还是化了个淡妆。
赵建国出门很早。“今天有事。”
“什么事?”
“公司的。”
他没说具体什么事。我也没问。
中午我一个人吃了份外卖。
晚上他回来了。正常吃饭。正常看电视。正常洗澡睡觉。
没有一句“结婚纪念快乐”。
我没提醒他。
后来我查他那天的行程——导航记录、银行卡消费、通话记录。
那天他去了郊区。
赵雅雅第二套房子的小区。
交房。
他陪赵雅雅验房、收钥匙、量尺寸。
我们结婚十周年的那一天。
他在陪别的女人收房。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坐在书房里。
面前是那张表。
赵雅雅名下资产来源追溯。
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
我在表格最后一行,打了一个总数。
5.
总数是一千一百三十七万四千六百块。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分钟。
一千一百三十七万。
不是五百万。
五百万只是最后一笔。
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水面下面是三套房产、一辆车、一间店铺的全部启动资金、以及十年间零散的几十笔“生活补贴”。
我重新算了一遍。没有算错。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十年的家庭收支做了一份完整的审计报告。
左边是我的。
右边是赵雅雅的。
我的那一栏——
月零花钱1500(后改1800),十年总计不到20万。
买过最贵的东西:一双400块的运动鞋。
住院手术自费部分:8700块。
给自己妈妈买过最贵的礼物:一条围巾,380块。
十年总花费(纯个人):不到25万。
赵雅雅的那一栏——
三套房产首付+尾款:670万。
一辆车:50万。
甜品店启动资金+装修:98万。
零散转账:319万。
总计:1137万。
两个数字摆在一起。
25万。1137万。
我的十年。和她的十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没有去质问赵建国。没有摔门、没有哭、没有闹。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刘芳。
刘芳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律师。
“我要离婚。但我不急。”
“怎么了?”
“我要先把东西拿回来。”
“什么东西?”
“一千一百三十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下午到你公司楼下。”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