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五分钟,卧室门忽然开了。
姜映初站在门口,看着我:“顾妄川,你进来。”
那语气,不容置疑。
何婉君和姜宏远都看着我。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进了卧室,门在身后关上。夏夏正趴在床上,抱着她的布娃娃,
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戏。
姜映初站在床边,抱着胳膊。
“你过来。”
我走过去。
她抬手,我以为她要打我,下意识缩脖子。
但她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口,然后慢慢往上,点到我下巴,
迫使我抬起头看她。
“顾妄川,”她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你今天是不是铁了心要闹?”
“我没闹,我就是——”
“就是什么?翅膀硬了?想飞了?”
我梗着脖子不说话。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
“行,”她说,“我给你机会。夏夏在这儿,
你当着她的面说,你是不是真想离?”
我看向夏夏。
小家伙歪着头,好像没听懂,又好像什么都懂。
“……”
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姜映初靠近一步,几乎贴着我,
“顾妄川,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最烦你这种——想硬气又硬气不起来,想怂又觉得丢人。”
“我没有——”
“没有?”她抬手,扯住我的衣领,把我往下拉了一点,
凑到我耳边,“你要真想离,现在就签协议,净身出户,
夏夏归我,你每个月付抚养费。你做得到吗?”
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耳朵上,声音低得像是调情,
但内容让我浑身发冷。
“姜映初……”
“做得到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
话没说完,床上的夏夏忽然开口:“妈妈,你不要欺负爸爸。”
姜映初松开我,扭头看闺女:“我欺负他?”
“嗯,”小家伙抱着娃娃坐起来,“爸爸都快哭了。”
我:“……”
我没有!
“爸爸,你别怕,”夏夏冲我招手,“你过来,我保护你。”
姜映初看着我,眼神里有点笑意,
但那个笑分明在说:看,你闺女都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受气包。
我忽然就火了。
不是冲她,是冲我自己。
我顾妄川,二十七岁,一米七八的个头,
被一个女人按在卧室里训,被三岁闺女说“快哭了”。
我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姜映初,”我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提起来,
“你今天非要这么我是吧?”
她挑眉:“我你?”
“对。你当着孩子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不就是想看我认怂吗?”
“我想看你认怂?”她冷笑,
“顾妄川,你摸摸良心,这三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在孩子面前下不来台过?
今天是你要离婚,是你在闹,我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