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一家子吸血鬼的丑陋嘴脸，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李浩的目光，落在那一沓厚厚的文件上。
他的手，伸了过去，却抖得厉害，几乎拿不起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种死灰。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被这些白纸黑字，一点点地抽。
当他看到周倩和她母亲那段通话录，看到里面那些不堪入耳的，把他当成傻子、凯子、提款机的议论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哇”的一声，他俯下身，剧烈地呕起来。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从胃里一阵阵往上涌。
他趴在桌沿，呕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要把过去那半年，所有的甜蜜和誓言，都当成最肮脏的垃圾，彻底从身体里清除出去。
张婶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摔在地上。
“先生，这……少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摆了摆手，“把面放下，你先去休息吧。”
张婶把面碗轻轻放在桌上，担忧地看了我们一眼，还是退下了。
热腾腾的阳春面，冒着香气，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曾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此刻，却像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我把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漱漱口。”
他抬起头，满是泪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悔恨和痛苦。
“爸，”
他哑着嗓子，只叫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我。”
他想道歉，想忏悔，想说点什么。
但我抬起手，阻止了他。
“什么都别说。”
“先把面吃了。”
“吃完了，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天大的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我的语气，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风浪后的平静。
他看着我，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拿起筷子，手抖得几乎夹不住面条。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将面条和着泪水，一起吞进肚子里。
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连汤都喝得一二净。
他放下碗，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然后一言不发，转身默默地走上了楼。
我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我知道。
我的儿子从今天起算是死过一次了。
是毁灭也是重生。
至于代价他已经付过了。
08
李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出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婶几次想去敲门，都被我拦下了。
我知道，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去舔舐伤口，去消化那些足以颠覆他前半生的残酷真相。
这个过程，谁也帮不了他。
他必须自己挺过去。
我则在书房里，处理着公司积压的事务，同时，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电话。
果然，第二天上午，周倩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起初，李浩的手机关机，她便把电话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