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查了他们的宣传材料。
宣传册上写着——
“阳光养护中心，由知名企业家苏念女士爱心捐建，秉承公益初心，为老年人提供高品质养护服务。”
用我的名字。
用我的捐赠。
收别人的钱。
进他自己的口袋。
我拿起手机，翻出了三年前签的捐赠协议。
我拍了照片存档时就留了电子版。
第三条，白纸黑字——
“苏念楼全部床位用于公益养老服务，不得挪作商业用途。如违反本条约定，捐赠人有权收回捐赠资产或追究法律责任。”
我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当初每一条都是我自己改的。
我关上电脑。
去了一趟养老院。
这次，我没走正门。
我从侧门进去，直接去了苏念楼。
门口的保安拦住我。
“这边是VIP区域，请出示预约卡。”
“我是苏念。这栋楼是我捐的。”
保安愣了一下，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院长钱国富小跑出来了。
脸上堆着笑。
“苏女士！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我看着他。
“钱院长，带我进去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
“今天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容僵了一下。
“好，好，您请。”
我跟着他走进去。
一楼大厅重新装修过，比三年前豪华很多。
实木地板，水晶吊灯，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墙上挂着书画。
沙发是真皮的。
每个房间门口有电子门锁。
我推开一间房。
单人间。
电动护理床，独立卫浴，液晶电视，落地窗。
比五星级酒店还讲究。
“这就是你们的‘VIP养护中心’？”
“对，我们做了升级改造，提升服务品质……”
“用我捐的楼？”
他不说话了。
“捐赠协议上写的什么？”
我看着他。
“公益养老床位。不得挪作商业用途。”
他擦了一下额头。
“苏女士，这个事情……是苏总——你哥哥的意思。他说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
“是，他拿了授权委托书……”
“什么授权委托书？”
钱国富从办公室翻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
上面是我的名字，授权苏磊全权代理苏念楼的运营管理事务。
落款处——
不是我的签名。
是我妈的。
“代签人：赵秀兰（苏念之母）。”
我看着那个签名。
我妈的字。
我认识。
那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是她的字没错。
我妈替我签了授权书。
让我哥管我捐的楼。
然后我哥把公益楼变成了收费的VIP中心。
我的妈替我的哥偷了我的楼。
我把授权书拍了照片。
“这份文件我带走了。”
钱国富张了张嘴，没敢说不行。
我走出养老院。
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雨里，看着苏念楼四楼的灯光。
那栋楼是我出的钱。
是我签的合同。
是我看着它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现在它在给别人赚钱。
而我妈，连一张床都住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