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陈伟想换车,查账发现存款只剩三位数。”
婆婆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落了灰的旧挂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圈着红字。
“从那天起,这屋里的一蔬一饭,都是我在记账。”
她指了指那叠流水单,指甲敲在纸面上,咄咄人。
“你在前面填窟窿,我在后面帮你缝补丁。”
“要不是陈伟心软,这婚三年前就该离了。”
我僵在玄关。
原来我以为的“模范家庭”,其实早就在坍塌边缘撑了三年。
“前段时间我说带孩子去你老家旅游,其实就是去看看你弟背着你到底了些什么。”
婆婆收起账本,看向我。
“那这张卡……”
“里面有十五万,是陈伟这几年的年终奖。”
婆婆坐回沙发,拿起老花镜仔细擦拭,动作慢得让人心慌。
“他不敢交给你,怕前脚进了你的兜,后脚就被你妈换成苏耀祖的四个轮子。”
她突然抬头,镜片后那双眼利得像把手术刀。
“欣欣,这钱是陈伟留给孩子做手术、上学用的保命钱。”
“他把卡留下,不是让你拿去填苏耀祖的坑,是看你还有没有脸当个妈。”
我低头看着卡,眼泪砸在手背的红肿处,辣地疼。
原来,我以为的孤军奋战,其实是他们在泥潭边拉着我的头发。
“你妈还没走。”
婆婆朝楼下努了努嘴。
我走过去,看见我妈正坐在绿化带花坛上。
她一边往嘴里塞着刚才从邻居家顺手抓的瓜子,一边跟几个保安唾沫横飞地数落我的“疯病”。
苏耀祖蹲在她旁边抽烟。
烟雾后面那张脸,写满了对那五万块的志在必得。
“苏欣,别急着哭。”
婆婆把笔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站起身,最后一次替我整了整凌乱的衣领。
“你妈最喜欢钱,我们就让她亲眼看着,这钱她是怎么看得见、却一分也摸不着的。”
“记住了,对付那种吸血的鬼,你得比鬼更狠。”
第五章:众目睽睽下的审判
“苏欣,你快给我滚出来!”
我妈又在外面疯狂地砸门,那声音已经开始沙哑,却愈发凄厉。
婆婆拉着我的手,走到玄关处。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我点了下头,然后轻轻拧开了门锁。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冷空气和我妈身上的油烟味就扑了进来。
“你个死丫头!”
我妈猛地推开门,我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手背撞在坚硬的防盗门边缘,瞬间脱了一层皮。
邻居们已经围了一圈。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在串门,这种“女儿不孝”的戏码成了他们最好的谈资。
“大家快来看看啊!”
我妈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大哭大嚎起来。
“我辛辛苦苦供她读大学,供她在大城市买房成家,现在她当了白领,嫌弃老娘是农村的,嫌弃弟弟没本事!大年初一把我关在门外,这是要我去死啊!”
苏耀祖站在一旁,着兜,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姐,妈这心脏可不好,你要是真把妈气出个好歹,这人的罪名你担得起吗?不就是五万块钱吗?你那名牌包一个都得两三万,给亲弟弟买辆车怎么了?这钱你存着也是便宜了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