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我说。
“那以后慢慢了解。”他笑了笑。
他人不坏。长得一般,话不多,在他爸的建材公司做销售。
但“不坏”和“喜欢”是两件事。
没人问过我喜不喜欢。
订婚宴散场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
桌上的菜凉了。
有人推门进来收拾碗筷。
我才站起来,拿上包,走了。
那天是我二十七岁生。
我没吃蛋糕。
我姐三十岁生那天,全家在五星级酒店开了一桌,蛋糕是三层的,我妈提前一个星期就在张罗。
我的二十七岁,在一场和陌生人的订婚宴上过的。
没有蛋糕,没有祝福。
没有人记得。
回到出租屋,我关了灯,在床上躺着。
手机震了。是我姐发的微信。
“妹,今天你表现得挺好的,浩明他爸挺满意。”
我看了几秒。
退出了微信。
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裂缝,从搬进来那天就有。
我看着那道裂缝,一直看到睡着。
婚纱是六月初拿到的。
我妈从我姐家拿回来的。套着防尘袋,挂在衣柜门上。
“蕾蕾当年那件挺好的,改一改你穿正合适。都是一样的白纱,没人看得出来。”
我打开防尘袋,拉链有点涩。
婚纱是鱼尾款的,腰线偏高,我比我姐矮三公分。
裙摆有一块淡淡的印子。像是酒渍,洗过了但还有痕迹。
我翻了翻口袋。
里面有一颗喜糖的糖纸。皱巴巴的,红色的,上面印着“周蕾&孙涛 百年好合”。
我姐结婚那天,这件婚纱是全场最贵的——一万八,我妈专门跑了三家婚纱店选的。
我妈当时说:“蕾蕾就结这一次婚,不能委屈她。”
现在这件婚纱到我手里了。
带着别人的名字,别人的酒渍,别人的糖纸。
我把糖纸攥在手里。
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我对着镜子把婚纱比了比。
腰线确实高了。
我放下婚纱,去厨房烧了壶水。
4.
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的,是六月中旬。
结婚的事定下来以后,郑家给了彩礼。
三十八万八。
数字是我妈和郑浩明他妈商量的。我不知道怎么谈的。我只知道结果。
按我们这边的规矩,彩礼给女方家,女方家陪嫁回去一部分。
我问我妈:“彩礼什么时候给我?”
她说:“急什么,妈帮你收着,到时候一起办。”
我没多想。
但后来有一天,我去我妈家拿东西,她不在家。
我找一个文件袋——里面有我的户口本,结婚要用。
我在她房间柜子里翻了半天。
没找到文件袋。
但我看到了一张银行回执单。
是一张跨行转账的回执。
金额:388000。
转入户名:周蕾。
期——就是上个星期。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三十八万八。
一分不差。
我的彩礼。
全部转给了我姐。
我把回执单放回去。
手没有抖。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也不算意外。
就好像我一直知道会是这样。但亲眼看到了,才确认——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