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高烧的女儿跑遍急诊室，最后蹲在走廊里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夜。
……
这些他从没提过的事，如今一行行躺在备忘录里。
他在那个家里当丈夫、当父亲，却在我和女儿的世界里永远缺席。
我死死咬着嘴唇，翻到最后一页。
陈浩见我这样，声音发虚：
“老婆，乐乐还小，整天闹着要爸爸，我也是没办法……”
我低声重复他的话：
“要爸爸。”
“那你自己的女儿呢？她的爸爸去哪儿了？死了吗？”
他没说话。
我抓起手边的钥匙包，朝他身上狠狠砸过去。
他没躲，钥匙包砸在他口，又落下去。
他皱着眉看我，有埋怨，也有心虚。
“下手这么重……”
我没理他，声音发抖：
“那笔首付是我爸妈留给我们买学区房的，你凭什么动？”
“小雨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没有学区房她怎么入学？”
“你现在就打电话，把钱给我要回来！”
我刚要拿他手机拨号，他却一把抢过去，皱着眉说：
“老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苏瑶身体不好，又要还房贷，我每个月给那一万块她勉强才能过下去，哪还有钱还给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陈浩，你知不知道，你女儿现在穿的鞋子是我在拼多多十九块九买的，已经小了半码，鞋头都顶破了，她说还能穿。”
“我每天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去送牛，腰椎间盘突出犯了都不敢请假，就为了多攒两百块钱！”
“而你每个月打着给你妈康复的幌子，把工资全给了前女友，还替她养女儿？”
“你是不是疯了？”
他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赶紧凑过来：
“你腰又疼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不用了。那天我给你打了五十通电话，你在哪儿？”
他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后座传来女儿迷迷糊糊的声音。
“妈妈，到了吗？”
我把六岁的小雨抱到前座，放软了声音：
“还没呢，爸爸妈妈吵醒你了？”
小雨揉着眼睛，乖乖摇头。
陈浩看着女儿，脸上掠过一丝愧疚。
我没再说话：
“先去学校，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第三章
车厢里只剩下沉默。
阳光小学是市里最好的公立小学，要进这所学校，必须在附近有房产。
我咬咬牙，好不容易谈妥了一套老小区的小两居，房东一家要，价格压得很低。
用那笔首付刚刚够，剩下每个月分期打到他们卡上。
我本以为这事已经定了。
想今天带小雨来熟悉环境，预约了参观名额。
现在全泡汤了。
我正想着该怎么弥补，陈浩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几声，神情紧张地挂了电话，转过头来：
“老婆，公司临时有急事，老板催我马上回去。”
“车我得开走，你俩在这儿下车，打车去学校吧。”
他说着就把车往路边靠。
我看着窗外零下五度的寒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浩，今天外面零下五度，你让我和女儿站路边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