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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墙体上,冰凉的寒意顺着衣料渗进肌肤,与体内残存的血肉力量碰撞,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刻意蜷缩身形,将自己隐在走廊立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细若游丝,舌尖抵着上颚,不敢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楼梯口那股B级污染体的威压如同实质,即便隔着数米距离,依旧让口发闷,理智值在缓慢下滑,每多停留一秒,都像是在向危险边缘靠近一分。

缓缓转动眼珠,扫视整条二层走廊。这里比一层更加仄漫长,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敞着,黑洞洞的门内像是蛰伏着吞人的鬼魅,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天花板的破洞漏下,在积满黑灰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惨白光斑,光斑边缘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显得愈发诡异。地板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痕,缝隙里卡着涸的暗红色印记与漆黑絮状物,偶尔有细碎的灰尘从裂痕中扬起,混着空气中甜腻的腥香与变质药味,吸入鼻腔便让人头晕目眩,精神侵蚀的力道比一层猛了数倍。

【当前区域:住院楼二层】

【污染浓度:高,精神侵蚀强度持续提升,每停留1分钟,理智值下降2点】

【监测到一股高阶污染体气息,位于楼梯口附近阴影中,未发现移动迹象】

【污染源碎片气息:位于走廊中段,右侧第三间病房内,气息清晰,无隐藏扰】

【提示:二层无其他低等级污染体气息,低等级污染体已被高阶污染体气息压制】

火种的提示刚落,我便心头一沉。没有低等级污染体的扰,并非好事——这意味着楼梯口的B级污染体,要么吞噬了所有低等级污染体强化自身,要么它的威压足以让整个二层的污染体噤若寒蝉。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只B级污染体的实力,或许比火种初步判定的还要强悍。

我缓缓挪动脚步,脚掌踩在地板的裂痕边缘,尽量避开腐朽的木板,避免发出“咯吱”声。走廊两侧的病房内一片狼藉,翻倒的病床、撕裂的床垫、散落的针筒与泛黄病历随处可见,那些病历纸被污染气息侵蚀,早已变得漆黑发脆,轻轻一碰便会碎裂成粉。偶尔有一丝微弱的阴冷气息从病房深处渗出,却在靠近我周身血肉屏障的瞬间,便被火种力量悄然净化——显然,那些隐藏在病房深处的低等级污染体,连靠近我的勇气都没有。

死寂如同水般笼罩着整条走廊,只有我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脑海中持续不断的嗡鸣。精神侵蚀如同细密的冰针,一点点扎着意识边缘,眼前偶尔闪过诡异的幻象:穿着护士服的身影吊在病房房梁上,长发垂落遮住脸庞,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裙摆滴落;病床上传来孩童的呜咽声,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漆黑的黏液从床垫下渗出,在地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我强行咬了咬舌尖,用刺痛驱散脑海中的幻象,调动体内剩余的火种力量,快速净化侵入意识的精神侵蚀。污染感知全力铺开,一边死死锁定楼梯口B级污染体的气息,确认它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异动;一边聚焦走廊中段,指尖能清晰捕捉到污染源碎片散发的微弱波动——那波动与门诊楼收集到的碎片同源,却又带着一丝更浓郁的诡异,仿佛在与某种未知力量共鸣。

距离右侧第三间病房越来越近,我却愈发警惕。与周围狼藉破败的病房不同,这间病房的门半掩着,门板没有变形开裂,也没有沾染血迹污渍,只是表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被人刻意封存起来,与整个二层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这种反常的整洁,比满地狼藉更令人心悸——在这座被污染彻底吞噬的医院里,“整洁”本身,就是最致命的陷阱。

我停在病房门外,侧耳倾听了许久。病房内没有抓挠声,没有呜咽声,甚至没有一丝气流流动的声音,寂静得如同真空。我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与其他病房腐朽的木门截然不同,这门板的材质更像是某种坚硬的合金,只是被刻意伪装成了木门的模样。

指尖微微发力,我试图轻轻推开房门,门板却纹丝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锁住,又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污染感知顺着指尖渗透,终于在门板缝隙处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与血肉力量相似的韧性,却又更加古老诡异,如同一层封印,牢牢封锁着房门。

我心中了然。若是强行破门,必然会发出巨大声响,惊动楼梯口的B级污染体,到时候腹背受敌,以我当前消耗过半的体力,绝无胜算。唯有顺着这层封印的能量波动,悄悄将其破解,才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病房,拿到碎片。

我缓缓收回右手,掌心凝聚起剩余的血肉力量,漆黑光晕在指尖吞吐,带着微弱却坚韧的力道。我将指尖再次抵在门板缝隙处,让血肉力量顺着那股能量波动,一点点渗透进去,如同水滴石穿般,缓慢侵蚀着那层封印。过程极其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体力与精神力的消耗,理智值又下降了2点,降至75点,周身的血肉屏障也变得愈发薄弱,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如同玻璃破碎般,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那层无形的封印终于被破解,门板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我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房门。

“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细而轻,几乎被脑海中的嗡鸣掩盖。房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比走廊里更加阴冷浓郁的气息瞬间涌出,甜腻的腥香与变质药味交织在一起,直冲鼻腔,让我眼前短暂发黑,理智值又下降1点,降至74点。我下意识调动剩余的血肉力量,加固周身屏障,目光死死锁定病房内的景象,不敢有丝毫松懈。

病房内的景象,比我想象中更加诡异。这里异常整洁,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整齐地摆放在房间内,没有丝毫凌乱。白色的床单虽然泛黄,却没有破损污渍,床头柜表面光滑,甚至没有一丝灰尘,与门板上的厚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仿佛有人每天都在打扫,却又刻意留下了门板上的灰尘,伪装成废弃的模样。

一缕微弱的天光从破碎的窗台漏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与黑色污染尘屑,在床头柜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而那枚污染源碎片,就静静躺在床头柜的正中央——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细密的暗红纹路,与门诊楼收集到的碎片一模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微微震颤着,散发着诡异的波动。

我缓缓走入病房,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地板净得没有一丝灰尘,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越是靠近床头柜,碎片散发的波动就越是清晰,那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指尖侵入体内,被火种瞬间净化。但我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再次调动污染感知,仔细探查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地板、墙壁、病床下方,确认没有隐藏的陷阱,也没有其他污染体的气息,只有碎片的波动,在房间内静静回荡。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比B级污染体更加恐怖的阴冷气息,突然从身后的墙壁中涌出,带着近乎本源的污染力量,瞬间包裹了整个病房。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沉闷疼痛,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理智值猛地下降3点,瞬间降至70点,周身的血肉屏障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裂。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知污染气息】

【来源:墙体暗门之后】

【污染等级:未知(初步判定为A级及以上)】

【警告!该区域已接近污染源核心,精神侵蚀强度大幅提升】

【警告!建议立即撤离,该区域危险系数极高,超出当前承受范围】

火种的提示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连续响起的警告,让我浑身汗毛倒竖。A级污染体!那是远超B级的存在,以我当前的实力,哪怕全力以赴,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一旦被它发现,只会瞬间被污染吞噬,连火种都无法挽救。

我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着身后的墙壁。只见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正在缓缓泛起水波般的波动,漆黑的纹路从砖缝中爬出,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道规整的门框轮廓,门框上的暗红纹路,与污染源碎片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散发着浓郁的诡异气息。

暗门!一道隐藏在墙体中的暗门,正在无声无息地开启。

墙体碎片一点点剥落,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没有风,没有声,只有那股恐怖的污染气息,从通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侵蚀着周围的一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血肉力量正在快速紊乱,精神侵蚀如同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脑海中的嗡鸣震耳欲聋,无数恐怖的幻象在眼前疯狂闪过:巨大的扭曲怪物在黑暗中咆哮,无数怨魂围绕着怪物嘶吼,暗红色的血液淹没了整个医院,还有一些模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散发着封印的力量。

我强行稳住意识,调动体内最后一丝血肉力量,将血肉屏障加固到极致,同时运转火种力量,疯狂净化侵入脑海的精神侵蚀。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敞开的暗门,掌心血肉力量再次凝聚,即便知道毫无胜算,我也没有选择退缩——一旦转身逃离,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任务失败的惩罚,同样是致命的。

暗门就这样敞开着,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走出,也没有任何攻击袭来。门后是绝对的黑暗,仿佛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视线无法穿透,感知也被彻底吞噬,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蛰伏,它的气息沉寂而冰冷,如同死亡本身,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加令人恐惧。

僵持了许久,我渐渐平复了呼吸,眼前的幻象也消散了几分。体内的血肉力量已经消耗殆尽,理智值停留在70点的危险线,再停留下去,只会被精神侵蚀彻底吞噬。我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碎片上——只要拿到它,就集齐了两枚碎片,只差最后一枚,就能完成任务。

而第三枚碎片的气息,就在暗门之后。

那气息与暗门后未知污染体的气息隐隐共鸣,仿佛第三枚碎片,要么是那股恐怖力量的一部分,要么是封印它的钥匙。我心中陷入了挣扎:撤离,可保一时性命,却要接受任务失败的致命惩罚;踏入暗门,九死一生,却有机会集齐碎片,完成任务,获得足以对抗后续危险的奖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试炼世界里,苟活从来都不是生存之道。若是因为恐惧而退缩,今后面对更强大的污染体,依旧只会沦为猎物。与其苟活受罚,不如放手一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污染源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微微震颤,一丝微弱的污染被火种瞬间净化。我握紧两枚碎片,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背包的密封袋中,避免污染气息扩散,惊动暗门后沉睡的存在。

【收集到污染源相关碎片×2,当前剩余收集目标:1】

火种的提示缓缓落下,没有喜悦,只有凝重。我缓缓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道敞开的暗门,漆黑的通道如同巨兽的口腔,等待着猎物踏入。我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火种力量,平复紊乱的气息,脚步缓缓抬起,朝着那片绝对的黑暗,一步步走去。走廊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楼梯口B级污染体的威压依旧存在,而暗门后那股未知的恐怖力量,正在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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