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晓晓上小学，被同学嘲笑，说她爸爸在外面养小三。”
“她哭着回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你提了周琳。”
“我求你，为了孩子，和她断了。”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爸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当然记得。
那天，他喝了点酒。
我妈的质问，让他觉得失了面子。
他当着我的面，给了我妈一巴掌。
他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我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你和孩子，都得靠我养着！”
“再敢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出去！”
那一巴掌，不仅打在我妈的脸上。
也打碎了她心底最后一点情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指望你回头，是不可能了。”
“你顾正阳，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心里没有家，没有责任。”
“只有你自己。”
我妈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我不再指望你。”
“我开始指望我自己。”
“你不是喜欢钱，喜欢权力吗？”
“那我就把这些东西，从你手里，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你不是觉得我蠢，好拿捏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一个‘蠢女人’，是怎么把你踩在脚下的。”
“我要让你失去你最引以为傲的一切。”
“让你也尝尝，被人抛弃，一无所有的滋味。”
“顾正阳，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爸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的呜咽。
二十一年。
他亲手把一个爱他的女人。
成了一个恨他的。
而他，浑然不觉。
还沾沾自喜。
这是何等的可悲，又何等的可笑。
我妈没有再看他。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王律师吗？”
“是我，季舒然。”
“离婚协议，可以送过来了。”
“对，他同意了。”
“所有条款，都按我们之前商定的来。”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一个小时后，律师会到。”
“签了字，你就可以滚了。”
“这栋房子，还有你名下所有的车，都属于婚内财产，归我。”
“至于你……”
我妈顿了顿，眼神凉得刺骨。
“念在晓晓的份上，我给你留了你乡下老家的那栋破房子。”
“滚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06
一个小时后。
王律师带着离婚协议，准时出现。
我爸像个木偶一样。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我妈指哪里，他就签哪里。
曾经龙飞凤舞的签名。
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签完字，按了手印。
二十一年的婚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王律师收好文件，对我妈说。
“季女士，手续办妥后，我会把离婚证给您送过来。”
“辛苦了。”我妈点点头。
送走律师，我妈看向我爸。
“你可以走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流浪狗。
我爸缓缓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