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是太子的人,而他,是三皇子一派的。
这张状纸递上去,就等于把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政敌的手里。
“疯了……你真是疯了!”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我是你爹!我若是倒了,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整个相府都要跟着陪葬!”
“那又如何?”我反问,“这座用我娘亲血泪堆砌起来的相府,毁了,不是正好吗?”
“你……”
阿爹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亲生女儿到如此绝境。
“瑶儿,算爹求你。”
他忽然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哀求。
“去撤诉,好不好?”
“只要你撤诉,你要什么,爹都给你。”
“我娘亲的嫁妆,我加倍还给你。不,十倍!”
“相府的库房,钥匙也给你,里面的东西你随便拿。”
“只要你别再告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以为,用钱就可以解决一切。
“晚了。”
我说。
“从你拿着我娘的钱,去给柳姨娘下聘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晚了。”
阿爹的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了所有的精气神。
京兆府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就派人上门,说是要“取证”。
实际上,就是来抄家的。
领头的是京兆府少尹,姓王,一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王少尹拿着官文,对站在门口面如死灰的阿爹拱了拱手。
“丞相大人,得罪了。”
说罢,一挥手。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相府。
一箱箱的账本被抬了出来。
库房里,一车车的奇珍异宝、金银绸缎,也都被贴上了封条。
整个相府,人仰马翻。
下人们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我站在回廊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青禾在我身后,小声地抽泣着。
“小姐,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我没有回答她。
因为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没有做错。
阿爹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怨恨,有不解,还有我看不懂的悲哀。
相府被查封了。
我和青禾,还有府里的一些下人,被暂时安置在了一个别院里。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风云变幻。
关于阿爹的弹劾奏章,果然像雪片一样飞向了御书房。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
桩桩件件,都指向他。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仅仅是我那一张状告他侵占嫁妆的状纸。
墙倒众人推。
阿爹的倒台,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三天后,圣旨下来了。
革去当朝宰相一切职务,贬为庶民,家产全部充公。
念其过往有功,免去死罪,流放三千里。
三皇子一派,也因此受到重创。
太子,成了最大的赢家。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茶。
手很稳,没有颤抖。
青禾在我身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小姐,老爷他……他要被流放了。”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