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点开他的头像,转了200块钱过去。
附言:一点小意思,路上买水喝。
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给死人上路,要烧买路钱。
他秒收了红包,在群里发了个截图,更加得意:“看见没,穷鬼就是穷鬼,格局就这么点。江屿,谢谢你的200块,等我到了学校,给你直播我们食堂的澳洲龙虾!”
我回了个“好的”,然后退出了群聊。
晚上七点,赵凯的直播准时开始了。
他把镜头对准自己面前的餐盘,一只硕大的龙虾趴在盘子中央,旁边还点缀着鱼子酱和金箔。
“兄弟们看见没?这才叫生活!江屿那个废物,现在估计正蹲在宿舍啃泡面呢!”
他对着镜头,洋洋得意地叉起一大块龙虾肉,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独特的发酵味,大概是高级食材的特色吧。”
我看着手机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盘子里本不是什么澳洲龙虾,而是一堆正在蠕动着白色蛆虫的腐肉,上面点缀的,是死人眼里抠出来的眼珠子。
他似乎是为了在旁边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神”面前表现,吃得格外卖力。
结账时,他潇洒地拿出那张黑金卡。
收银员(一个没有下巴的女人)在POS机上按了几下,赵凯的手机立刻收到了消费提醒。
他点开一看,余额那一栏,是一长串数不清的零。
他彻底疯狂了,对着直播镜头大喊:“我发财了!我有花不完的钱了!”
我冷笑着,给他发了条私信:“这学校真高级,听说这种内部卡里的钱只能在校内花,你可得多买点特产带回来。”
他回了我一个“用你教?”的鄙夷表情。
然后,我就看着他在我的怂恿下,在学校超市里疯狂扫货,买了一堆“奢侈品”,签下了一张又一张红色的消费契约。
他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消费单,而是用他阳气和寿命作为抵押的卖身契。
2.
入夜,赵凯回到了宿舍。
他给我打来视频电话,炫耀他的单人豪华寝室。
“江屿,看见没?红木家具,真皮沙发,比你那狗窝强一百倍!”
视频里,他身后的环境确实看起来奢华无比。
但在我的视角里,那红木家具是三长两短的棺材板拼成的,真皮沙发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整个房间没有灯,只在桌子上点着一白色的蜡烛,烛火幽幽,映得他脸色发青。
“这学校怎么没灯啊?”我故作好奇地问。
“土鳖,这叫氛围感!贵族懂吗?我们都用蜡烛的。”赵”凯不屑地撇撇嘴,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阴山学院的规矩,入夜之后,不能见阳火。
半夜,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从床下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木盒。
盒子里,是一个用黄纸剪成的小人,眉眼间与我竟有七八分相似。
我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纸人的眉心。
“去吧,替我看看我的好室友。”
纸人瞬间化作一道青烟,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远在阴山学院的赵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谁啊?”赵凯不耐烦地吼道。
门外,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那是我,江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