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周总的诚意，还是不够啊。”
我说。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赵董事长，你们请回吧。”
“等等！”
赵海东急了。
他上前一步。
用拐杖狠狠地戳了一下周启明的后腰。
“跪下！”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启明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他跪在了地上。
膝盖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
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猫眼里的这一幕。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也没有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李……李工……”
周启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对你。”
“我不该狗眼看人低。”
“我不该昧了你的功劳。”
“你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我不该只给你 750 块钱……”
“我不是人！”
“我畜生！”
他说着。
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啪！”
“啪！”
声音清脆。
赵海东闭上了眼睛。
不忍再看。
陈兰把头埋得更低了。
“支票呢？”
我平静地问。
周启明颤抖着。
把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支票，举了起来。
“吃下去。”
我说。
周启明愣住了。
他抬起头。
满脸的不可置信。
“吃……吃了？”
“对。”
“吃了它。”
“吃下去，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周启明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赵海东。
赵海东没有看他。
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绝望。
彻底的绝望，出现在周启明的脸上。
他看着手里的支票。
像是看着什么剧毒的药物。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一咬牙。
把支票塞进了嘴里。
他开始咀嚼。
脸色因为恶心而变得扭曲。
我打开了门。
靠在门框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
吞咽着那份对我的侮辱。
他咽得很艰难。
最后，呕了几声。
总算是吞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对他说。
周启明如蒙大赦。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跑了。
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楼道里。
只剩下赵海东和陈兰。
“现在，满意了？”
赵海东看着我。
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欣赏？
“这只是开胃菜。”
我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06
赵海东的瞳孔。
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警惕起来。
“这还不够？”
我笑了笑。
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谈吧，赵董事长。”
“总不能，让您这么大年纪，一直站在这里。”
赵海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犹豫。
拄着拐杖，迈步走了进来。
陈兰紧随其后。
我关上门。
转身看着他们。
我的家很小。
也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