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近我。
“你是在我低头,是不是?”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就想看我认错,看我求你。”
我抬眼看她,没后退。
“我不看。”
她愣住。
“那你想要什么?”
我站起身,和她保持一臂距离。
“你走。”
詹佳佩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脆。
她以为我会闹,会吵,会拉扯,最后还是回到她的轨道上。
郑铭琦见气氛失控,赶紧上前一步。
“詹总,先别激动,我们回去再——”
詹佳佩甩开他,动作很大。
“闭嘴!”
她声音尖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失态,立刻压回去,但那一下足够难堪。
郑铭琦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詹佳佩转回头,盯着我,声音低哑。
“你真的要把詹家成那样?”
我看着她。
“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就把当成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一句更现实的话。
“撤资可以谈,担保可以谈,渠道也可以谈。你开条件。”
我笑了一下。
“你现在才想谈条件。”
她的眼神开始发飘,像突然意识到事情不是情绪能压下去的。
我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陆行,送客。”
电话刚放下,詹佳佩像被点燃,猛地抓住桌角。
“江晓卫,你敢!”
我看着她抓紧的手,指节泛白。
“你可以继续喊。”我语气不变,“这里是江氏。”
门外响起脚步声。
陆行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神色克制。
詹佳佩瞪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掉。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我。
“你会后悔的。”
我没接话。
她快步离开,风衣下摆甩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郑铭琦跟出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压抑的怒气,还有试探。
我也看着他。
他移开视线,迅速追上詹佳佩。
门关上,会客室重新安静。
陆行小声问:“江总,需要我安排人盯着詹氏那边的动向吗?”
“按既定流程走。”我说,“该来的会来。”
我回到办公桌前,翻开下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却很重。
今天只是她撞上墙的第一下。
更大的声响,还在后面。
04
詹佳佩走出江氏那天,天阴得很沉。
我以为她会回去冷几天,再找人来谈条件。詹家这些年习惯了用谈判解决问题,哪怕吵到翻脸,最后也会坐回桌前。
但这一次,桌子被我直接抽走。
第二天早晨,林珊把一叠最新函件放到我桌上。
银行的风险复审正式启动,授信收紧、提款受限,几份催补材料的通知发得很硬。渠道商那边也跟着变化,原定的货款结算按下暂停键,合同里每个细小的条款都被重新拿出来对照。
她没用夸张的语气,只说事实。
“詹氏在外的短期票据有人拒绝续做,利率被抬高了。”
“他们两家供应商开始要求预付款。”
“还有一件事。”林珊顿了顿,“詹氏那块新区地的方要求他们补保证金,否则暂停施工。”
我翻着文件,纸页摩擦声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