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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红色的雾气从门缝下涌出,如同稀释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铁锈般的腥气直冲鼻腔。林辰猛地后退,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手电光柱剧烈晃动,照亮了那片正在扩张的、粘稠的红色领域。

面板地图上,书房门口的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一片刺目的深红,警告文字疯狂闪烁:【警告!高浓度怨念实体‘血瘴’扩散中!接触将导致生命侵蚀与精神污染!建议立即远离!】

远离?往哪里退?

林辰扭头看向走廊另一端,那里同样弥漫着浅红色的光晕,虽然没有眼前这片“血瘴”危险,但退路已经被无形的恐惧封死。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墙壁粗糙的颗粒感透过单薄衣物传来,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灵力值:78/100,数字在他注视下又跳了一下,变成77。

不能退。退就是等死。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红木门。门缝下,血瘴已经蔓延到距离他脚尖不足三十厘米的地方,边缘翻滚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试探。那股腥气越来越浓,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败味道,混杂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面板上,除了深红色的警告区域,还有一个微弱的、几乎被红色淹没的淡蓝色光点标记,就在书房内部,位置大致对应着书桌的方向。标记旁有细小文字:【微弱信息源】。

信息源。线索。任务。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撞击,压过了本能的恐惧。他需要那个信息源,需要知道陈氏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黑袍”、“仪式”、“龙眼”这些碎片化的词到底意味着什么。否则,六天多以后,倒计时归零,他的灵魂将被永远禁锢在这个鬼地方。

“妈的……”

林辰低骂一声,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血瘴从门缝渗出,说明书房内部是源头。门被从内部猛力关上,现在可能被某种力量锁死。直接接触血瘴危险,但……

他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黄铜门把手上覆盖着铜锈,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血瘴暂时还没有蔓延到那个位置。如果速度够快,也许……

没有时间犹豫了。血瘴的边缘又向前推进了几厘米。

林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压下腔里翻腾的恶心感。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脚尖精准地踩在血瘴蔓延区域边缘之外的地板上,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冰凉的、带着锈迹的铜制门把手。

入手冰凉粗糙。他用力拧动。

纹丝不动。

门锁死了。不是简单的机械锁死,而是仿佛被焊死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门把手只是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门板却岿然不动。

与此同时,因为他靠近,脚下那片血瘴仿佛被惊动,翻滚的速度骤然加快,几缕猩红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向上攀爬,试图缠绕他的脚踝。面板警告瞬间加剧:【生命侵蚀风险上升!】灵力值流逝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林辰头皮发麻,猛地抽回手,向后跳开。那几缕试图缠绕他的血雾扑了个空,缓缓缩回地面,但血瘴的整体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不行,门打不开。硬闯不行。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周围。走廊两侧是墙壁,没有窗户。书房在二楼,窗外……对,窗外!

林辰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手电光束在墙壁和地板上扫过。他记得经过儿童房时,旁边似乎有一扇窗户。很快,他找到了——走廊中段,一扇积满灰尘的木质窗户,窗框油漆剥落,玻璃模糊不清。

他冲到窗前,用手电尾部狠狠敲击窗框边缘。灰尘簌簌落下。他抓住生锈的销,用力扳动。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总算松动了。他推开窗户,一股更加阴冷湿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室外草木腐败的气息。

窗外是公馆的后院,夜色浓重,只有远处城市天际线投来的微弱光污染,勉强勾勒出荒草丛生、树木歪斜的轮廓。书房的位置……他探出身子,用手电朝东侧尽头照去。大约七八米外,就是书房的外墙。墙上有一扇窗户,玻璃反射着手电光,看不清内部。

距离不算远,但这里是二楼。窗台下方是倾斜的屋顶边缘,覆盖着青苔和枯叶,再往下是黑暗的后院。

没有安全绳,没有保护措施。脚下是湿滑的瓦片和青苔,夜风冰冷。摔下去不死也残。

林辰看着那扇书房的窗户,又看了看面板上那个固执闪烁的淡蓝色标记,以及旁边猩红的倒计时:6天23小时41分。灵力值:75/100。

他咬了咬牙,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住窗台,小心翼翼地翻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单薄的衣物毫无御寒作用。脚底踩上了倾斜的屋顶瓦片,湿滑,带着厚厚的青苔,几乎立刻就要打滑。他低伏身体,重心下压,双手死死抓住瓦片的缝隙,指尖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嘴里手电的光束随着他的动作胡乱晃动,照亮脚下小片区域。

他一点点向东侧挪动。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碎裂。青苔的湿滑感让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夜风呼啸,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合着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五米……四米……三米……

距离书房的窗户越来越近。那扇窗户紧闭着,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污渍。

两米……一米……

林辰终于挪到了书房窗户外侧。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屋檐一处凸起的装饰木条,木条湿腐朽,几乎要断裂。另一只手试探着推了推窗户。

窗户是向内开的,没有上锁,但似乎因为年久失修,卡得很紧。他用力推了几下,窗户发出“嘎吱”的呻吟,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霉味、纸张腐朽味和那股铁锈血腥气的味道,从缝隙里涌出。

林辰屏住呼吸,用尽力气,将窗户又推开了一些,足够他侧身钻入。他先将咬在嘴里的手电拿在手中,光束照进室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翻滚的暗红色雾气,比门外走廊里的浓度要高得多,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能见度极低。雾气在光束中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面板地图上,代表书房的整个区域都是刺目的深红,污染度数值高得吓人。而那个淡蓝色标记,就在房间深处,大约书桌的位置。

没有退路了。

林辰一咬牙,侧身从窗户缝隙挤了进去。

双脚落地,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地毯湿柔软,几乎陷进去。浓稠的血瘴瞬间包裹了他,那股甜腻腥臭的气息无孔不入,即使屏住呼吸,也仿佛能通过皮肤渗透进来。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皮肤传来般的寒意。面板提示立刻跳出:【处于‘血瘴’环境中!生命侵蚀持续中!精神污染风险上升!灵力值消耗加速!】

灵力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74…73…72……

林辰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手电光束射向前方。光束在浓稠的血雾中艰难穿行,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的范围。他看到了模糊的家具轮廓:高大的书架,上面书籍歪斜;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就位于蓝色标记的位置;还有沙发、茶几,都笼罩在红雾中。

他朝着书桌方向移动。脚下的地毯吸饱了湿气,每一步都发出“噗嗤”的轻微声响,仿佛踩在什么柔软腐烂的东西上。血雾缠绕着他的小腿,带来粘滞的触感。周围的温度比走廊更低,寒意透过衣物直往骨头里钻。

终于,他来到了书桌前。

这是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宽大厚重,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文件、一个翻倒的墨水瓶(墨水早已涸发黑)、一支锈蚀的钢笔,还有一层厚厚的灰尘。面板上,那个淡蓝色标记的光点,正指向书桌右侧的一个抽屉。

林辰将手电放在桌面上,光束向上,勉强照亮了抽屉区域。那是一个带黄铜把手的抽屉,把手同样布满铜锈。他伸手抓住把手,用力向外拉。

抽屉纹丝不动。不是锁住了,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卡死,或者因为湿变形,紧紧咬合在滑轨里。

林辰低吼一声,双手抓住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抽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木质结构在呻吟,灰尘从缝隙中簌簌落下。

“给我……开!”

他猛地一脚蹬在书桌腿上,借力向后全力一拉!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抽屉打开的声音,而是木质滑轨或卡榫断裂的声音。抽屉猛地被拉出了一大截,因为用力过猛,林辰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抽屉打开了。

一股更加陈腐的、带着纸张受后特有酸味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却更加清晰的血腥味,从抽屉里散发出来。

林辰稳住身形,凑上前,用手电照向抽屉内部。

里面很乱。有几本边缘卷曲、纸张发黄的账本,封面写着“陈氏百货流水”;一些散乱的信件,信封泛黄;几枚生锈的回形针和图钉。而在这些杂物的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硬壳封面的记本。

记本大约A5大小,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但此刻,皮革封面的大部分区域,都被一种暗红色的、已经涸发黑的污渍浸透。那污渍呈现出泼溅和浸染的痕迹,边缘不规则,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与周围的血雾颜色隐隐呼应。污渍中央,还能勉强辨认出烫金的“记”二字。

就是它。

林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记本的封面。皮革冰冷僵硬,那些暗红色污渍区域摸上去有种诡异的、略微凸起的质感,仿佛血液渗入皮革后凝固形成的痂。他小心翼翼地将记本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记本比想象中要沉。他将其放在书桌相对净的一角,用手电近距离照射。

封面上的暗红色污渍,在强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那不是简单的污迹,某些区域的泼溅形状,隐约能看出手指抓握或拖拽的痕迹。涸的血迹。

林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是空白。第二页开始,是工整的钢笔字迹,用的是蓝黑色墨水,字迹清晰有力:

“1987年3月15,晴。盘龙公馆修缮工程今终于全部完工。李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尤其是地下室那处渗水点的处理,用了糯米灰浆混合朱砂,老法子有时比新材料管用。婉清很喜欢新换的彩色玻璃窗,说阳光照进来时,客厅里会有彩虹。小雅和小杰在花园里追蝴蝶,笑声传得很远。希望这座宅子,真能如风水先生所言,聚拢龙脉余气,护佑我陈家世代安康。——陈启明”

记录的是常琐事,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文雅和家庭温馨。林辰快速翻页。

接下来的几十页,大多类似。记录生意上的往来,朋友的拜访,子女的成长,妻子的喜好。字里行间能看出陈启明是个谨慎、顾家、有一定文化修养的商人。他提到过几次“龙脉”、“地气”,似乎对此颇为在意,但语气平常,更像是一种富商对风水的讲究。

变化是从记本的后三分之一开始的。

字迹开始变得有些潦草,墨水颜色时深时浅,有时一页上只有寥寥数语。

“1990年11月3,阴。昨夜又听到地下室有响动,像是敲击声。下去查看,什么都没有。渗水点早就处理好了……是老鼠吗?婉清说她做了噩梦,梦见有黑影站在床边。”

“1990年11月10,雨。小雅说她晚上看到窗外有人影,但那是二楼……花园的草木最近枯死了一片,形状很奇怪。请了张师傅来看,他说地气有变,建议暂时搬离。但生意正在关键期,如何能走?”

“1990年11月25,雾。不对劲。很不对劲。家里的东西总在莫名其妙移动位置。钟表时常停摆。小杰连续发烧说胡话,医生查不出原因。婉清越来越沉默。我……我也开始做那个梦了。黑影,很多黑影。”

笔迹越来越凌乱,笔画带着颤抖。

“1990年12月7,夜。他们来了。我看到他们了。黑袍……看不清脸……在花园,围着那棵枯死的树……他们在举行什么仪式!我想报警,电话打不出去……我想冲出去,门打不开……窗户……窗户也……”

这一页的墨水洇开了一大片,仿佛写字时手抖得厉害,或者滴落了什么液体。

再往后翻,纸张变得皱巴巴,似乎被水浸湿过又涸。字迹几乎难以辨认,而且……颜色变了。

不再是蓝黑色墨水。

是暗红色。涸发黑的、与封面污渍同源的颜色。

林辰的手指有些发抖,他凑得更近,手电光几乎贴在纸面上,艰难地辨认着那些用某种粘稠液体写下的、歪歪扭扭、断续破碎的词句:

“血……好多血……仪式……不能停……龙眼……他们要龙眼……”

“小雅在哭……一直在哭……我找不到她……找不到……”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黑袍……又是黑袍……在地下室……他们……挖开了……”

“婉清……小杰……不……不要……”

最后几页,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污渍覆盖,字迹潦草狂乱到几乎无法识别,只有一些破碎的词语和划痕,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挣扎。最后一页,只有三个用尽全力划下的、深深嵌入纸纤维的暗红色大字,几乎占满了整页:

“都死了”

记到此,戛然而止。

林辰呆呆地看着那三个触目惊心的字,一股寒意从脊椎尾骨直冲头顶,瞬间蔓延全身。他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三年前那个夜晚,陈启明缩在这间书房里,用可能是自己的血,写下这些绝望词句时,所经历的恐怖和绝望。黑袍,仪式,龙眼,哭泣的女儿……灭门。

这就是线索。这就是真相的碎片。

然而,没等他消化这些信息,异变陡生!

书房内原本缓缓流动的暗红色血瘴,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浓雾朝着房间中央,书桌前方空地的位置迅速汇聚、压缩。

面板警报疯狂闪烁:【检测到高能怨念聚合!灵体实体化进程加速!警告!】

林辰猛地抬头,手电光束射向雾气汇聚的中心。

只见翻滚的血雾之中,逐渐勾勒出几个矮小的、模糊的轮廓。轮廓很淡,像是用最稀薄的红色烟尘勾勒而成,勉强能看出是孩童的体型,但细节模糊,没有清晰的面容。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凝聚成形。

然后,哭泣声响起。

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那些模糊的红色轮廓内部,同时传来的、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孩童啜泣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悲伤和怨毒,钻进林辰的耳朵,在他脑海中回荡。那哭声不是单纯的声响,更像是一种精神的直接侵蚀,林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感涌上喉头。

面板提示接连跳出:【受到‘悲泣’精神扰!理智值轻微下降!】【灵力值消耗加剧!】

灵力值开始飞速下跌:68…67…66……

那几个模糊的孩童身影,开始动了。它们没有迈步,而是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贴着地面,朝着林辰——或者说,朝着他手中那本染血的记本——缓缓飘来。移动时,带起周围血雾的涟漪,哭泣声随着靠近而逐渐清晰,那悲伤怨毒的情绪也越发浓烈。

林辰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向后退去,背部重重撞上了冰冷的墙壁。粗糙的墙皮摩擦着他的后背,带来疼痛,却也让他清醒了一瞬。

无路可退了。窗户在侧面,距离不远,但那些孩童怨灵正从那个方向飘来,封住了去路。房门紧闭,门外是血瘴。他背靠墙壁,左手紧紧抓着那本染血的记本,记本封面上涸的血迹仿佛在微微发热。右手握着手电,光束颤抖着照向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

它们飘得很慢,但那种步步紧的压迫感,比快速的冲刺更让人窒息。哭泣声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着他的神经。面板上,灵力值的数字已经跌破了60,并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减少:59…58……

安全线是多少?他不知道。但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像手机没电一样,失去面板的支撑,然后呢?被这些怨灵撕碎?被血瘴侵蚀成一具空壳?

冷汗浸透了额发,顺着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和模糊。他死死盯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红色轮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记里的信息,眼前的怨灵,面板的功能……有什么是他忽略的?有什么是他能用的?

孩童怨灵已经飘到了书桌前,哭泣声近在咫尺,那浓烈的悲伤和怨念几乎化为实质,冲击着他的精神。最前面的一个身影,伸出了一只由红色雾气构成的、模糊的小手,朝着他手中的记本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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