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把那一叠资料拍在桌子上，唾沫横飞。
“我是江州一院整形科的主治医师王凯！我们医院接到了您之前托人发来的病历。”
“已经组织整形修复外科专家组，对您女儿的病情进行了会诊！”
“像这种面积的巨型兽皮痣，部已经侵入三叉神经丛！只能分期手术！”
“而且需要做五次切除，后期配合长达三年的皮肤扩张器植入！”
叶夫人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冰冰问：“会留疤吗？会有神经损伤吗？”
王凯犹豫了一瞬，妒火中烧的眼神狠狠盯着陆野。
“这样高难度的手术，就算世界最顶尖的整形外科医生来做，最后也一定会留下严重的疤痕，面部表情功能也会受损。”
他们江州第一医院原本是不想接这个手术的。
但因为这两网上关于“星秀和江州一院的对赌”热搜太旺。
堂堂三甲老牌医院的整形外科，眼看就要被一家不起眼的私立小医院贴脸开大。
而那挑战他们权威之人，还是之前被他们开除的实习医生。
这口气江州一院可咽不下。
院长王震东大发雷霆。
跟整形科主任胡杰商议后，都决定要争取这次高难度整形手术，以挽回医院颜面。
王凯作为新进整形科的主治医师，更是想为科室立下功劳，以彰显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在对抗陆野的事上，都格外上心。
这会将最权威的治疗方案摆在叶夫人面前。
他就不信京市来的大人物不相信他们三甲医院，而去选择一家小作坊。
同时，他回答的话术也是医院研究出的最稳妥的解释。
主打病灶切除，但孩子会丑陋、痛苦。
但至少医院不用承担风险责任。
叶夫人的脸色变了。
作为一个母亲，听到“毁容”、“死在手术台上”这些字眼，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动摇。
她看向陆野，眼神中多了一丝迟疑和审视。
“陆医生，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野没有理会王凯的叫嚣。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王凯一眼。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因为王凯的大吼大叫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陆野的双眸深处，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
视野中，小女孩那张狰狞的脸庞逐渐透明化。
黑色的病变组织像是一层厚重的淤泥，覆盖在原本清秀的骨骼之上。
而在那淤泥之下，错综复杂的血管和神经，如同精密的电路板，在陆野的眼中清晰可见。
果然，病灶部已经缠绕在面神经颧支和颊支上。
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永久性面瘫。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世王震东会失败，为什么京城的专家都不敢动刀。
因为在传统的显微镜下，本无法完全剥离这些粘连的神经。
但，那是对别人而言。
对陆野来说——
这只是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精雕工程”。
陆野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糖，剥开糖纸，递到小女孩嘴边。
“吃糖吗？”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只清澈却满是恐惧的大眼睛。她犹豫了一下，张开小嘴，含住了那颗糖。
甜味在嘴里化开。
“甜吗？”陆野笑问。
小女孩点了点头。
“想不想以后每天都能漂漂亮亮地出门，不用戴这个讨厌的面具，不用怕别人看你？”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陆野那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那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温暖。
“想……”
声气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重重地击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陆野站起身。
他终于转头，看向了还在喋喋不休的王凯。
眼神，如看蝼蚁。
“王医生，你们做不到，是因为你们无能。”
“教科书上没写，是因为写教科书的人，也没见过更高超的技术。”
陆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在大厅内回荡。
他转过身，直视着叶夫人那双充满挣扎的眼睛，一字一顿，立下军令状：
“不需要五次。也不需要植皮。”
“一次手术，彻底除。”
“我不仅还她一张净净的脸，还要让她笑得比谁都好看。”
“如果做不到，我陆野，从此退出医学界！”
轰！
全场死寂！
霍获吓得差点跪下。
野神！这话不能乱说啊！这可是叶家啊！要是失败了，咱们全得去填江啊！
王凯更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疯了！你简直是疯了！你以为你是吗？叶夫人，您听到了吗？这种小作坊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就敢狂妄放话！”
“您还敢找他给女儿治病？快走吧，别让他害了令爱！”
叶夫人死死盯着陆野。
骗子眼神会闪躲，赌徒眼神会狂热。
但陆野的眼神，只有如深渊般的平静，和一种……那是对生命的敬畏。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几秒钟后。
叶夫人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好。”
“陆医生，我把囡囡的命，交给你。”
说完，她看都没看王凯一眼，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冷挥手。
“这里太吵了。把狗叫的，扔出去。”
“是！”
两名铁塔般的保镖瞬间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掐住王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为了孩子好！你们会后悔的！啊——！”
“砰！”
大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王凯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野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转身看向霍获，语气恢复了那种专业且冷淡的调子。
“霍院长，准备手术室。”
“全麻。”
“另外，把那套显微外科的手术器械拿出来。”
霍获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都在转筋，但还是认真应答：“是！手术室准备！”
……
三十分钟后。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无影灯下，小女孩已经沉沉睡去。
那张狰狞的“熊猫脸”，在强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陆野站在主刀位置，双手举在前。
陆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救赎，都在这一刀之间。
“手术刀。”
冰冷的手术刀柄落入掌心。
陆野睁开眼，金芒一闪而逝。
“开始。”